世界崩塌的那一天,没有预兆。
没有天灾,没有战乱,没有任何人类能够理解的征兆。
只是在某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瞬间,天空被一层压抑到窒息的灰雾笼罩,所有电子屏幕同时闪烁起同一段冰冷文字——
【神明宣布,世界污浊,需以净化为名,重定秩序。】
【即日起,「神明游戏」正式开启。】
所谓净化,不过是一场以生命为筹码的狩猎。
所谓秩序,不过是神明居高临下,冷眼旁观的娱乐。
他们从人间随机抓取无数普通人,投入被灾难撕裂的废墟区域,美其名曰“筛选信徒”,实则只是挑选可供玩弄、可供支配、可供随意抹杀的棋子。玩家必须在一个个扭曲残酷的副本里挣扎求生,争夺有限的资源,互相猜忌、背叛、厮杀,只为换取那一点名为“神性点数”的续命筹码。
点数清零,即是死亡。
失败,即是抹杀。
没有同情,没有例外,没有重来的机会。
神明坐在云端,看着凡人在绝境里嘶吼、痛哭、绝望,看着他们为了活下去撕下所有伪装,露出最原始的贪婪与狠戾。他们把这一切,称作观赏。
把血流成河的厮杀,称作游戏。
可神明从未想过,棋子也会反抗。
被定为恶人的人,也会成为救赎。
在这片被神明抛弃的土地上,有人生来便带着被斩断的过往,头颅之上,仿佛永远悬着一把看不见的断刃。他沉默、清冷、疏离,像一株在废墟里独自生长的灰蓝色植物,不与人亲近,不向谁低头,却在最深的夜里,反复做着关于祭坛、光影、与被遗弃的梦。
他是沈渡。
是被神明抛弃的断头继承人。
也有人,在一次次副本的污染与侵蚀中,变得张扬、狂傲、无所畏惧。粉发如燃,身后藏着不属于人类的触手,被系统打上最高危的“恶人”标签,遭受无休止的追杀。他自恋、霸道、口口声声以“本大爷”自居,手段狠戾,行事乖张,却从不会将刀锋指向无辜之人。
他是谢危。
是神明游戏里,最恶,也最清醒的反叛者。
他们曾在同一家孤儿院相遇,拥有过一段模糊却温暖的童年。
后来各自被不同的家庭领养,被时光抹去记忆,走上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一个在平凡温馨里沉默长大,一个在豪门宠溺中肆意张扬。
直到被一同拉入这场荒诞的神明游戏。
遗忘的,会重新记起。
丢失的,会再度相逢。
断裂的命运线,会在废墟之上,重新缠绕。
还有一群人,他们本是陌路,却在最黑暗的时刻彼此靠近。
他们是别人眼中的异类,是系统通缉的恶人,是神明不屑一顾的蝼蚁。
可他们偏要在绝望里开出花,在屠杀中守着底线,在规则之上撕开一道属于人的光。
神说,世界污染。
可神最污染。
神说,恶人当诛。
可恶人最温柔。
当被抛弃的继承人,遇上被污染的恶人。当断头的过往,撞上疯长的触角。当黑暗中的黑玫瑰,悄然生出红斑。他们终于明白——这世上最强大的从不是神性,不是点数,不是规则,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是两个破碎的人,愿意伸手拉住彼此,愿意在无边黑暗里,成为对方唯一的光与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