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婷婷站在一旁,听蓝曦臣提起“特殊法子”,心中当即了然——不外乎是云深不知处的冷泉。她曾在书中读过,那处不仅能疗伤,更是推动魏无羡与蓝忘机感情的关键之地。只是,蓝曦臣方才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意味,让她有些头皮发麻:难不成还想让她负责?说到底,被亲的人是她,怎么看都是她更“吃亏”些。
转眼便到了晚间,云深不知处的冷泉边静谧无声。月光透过茂密的林木,洒在泛着粼粼波光的泉面上,映得周围的青石泛着清冷的光泽。蓝忘机正浸在冰凉的泉水中,双目微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显然是在借冷泉定心静修。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耳旁响起,带着几分戏谑:“蓝湛。”
“……”蓝忘机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色。循声望去,果然见魏无羡正趴在冷泉边的青石上,手肘撑着石面,歪着脑袋冲他笑,眼底满是狡黠。
“你怎么进来的?!”蓝忘机脱口而出,语气带着几分惊讶。冷泉是姑苏蓝氏的私密之地,除了族中子弟,外人极少能进入,更何况是魏无羡这种“问题分子”。
魏无羡慢吞吞地从青石上爬起来,手指勾着腰带轻轻一扯,语气漫不经心:“泽芜君让我进来的啊,不然我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敢闯你们蓝家的禁地?”
蓝忘机看着他的动作,眉头微蹙,又问:“你干什么?”
魏无羡笑着蹬掉脚上的靴子,随手将外袍扔在青石上,衣服散落一地,毫不在意章法。“我都脱成这样了,你说我是来干什么的?”他边说边往泉边挪,“泽芜君说,你们家的冷泉不仅能定心静性、辅助修行,还有去淤疗伤的功效,特意让我进来跟你一起泡泡,好快点消肿。不过说真的,你一个人来这里疗伤,也太不够意思了,都不喊上我。”
话音刚落,他便纵身跃入泉中。冰冷刺骨的泉水瞬间包裹住身体,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呜哇”一声叫了出来,还连连倒吸冷气:“嘶——这水也太冷了吧,跟冰窖似的!”
他在泉水中胡乱扑腾着,想通过活动取暖,水花溅得四处都是。蓝忘机原本沉浸在静修中,被他搅得不得安宁,脸上还溅了不少水珠,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长睫和乌黑发丝滑落,衬得他脸色愈发清冷。忍了又忍,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不要乱扑!”
说着,他伸出一掌,轻轻按在魏无羡的肩头,想让他安分些。
掌心相触的瞬间,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接触点涌入魏无羡体内,驱散了不少寒意。魏无羡只觉得浑身一暖,不由自主地往蓝忘机身边挪了挪,想多沾点“暖意”。蓝忘机瞬间警觉,语气带着几分戒备:“作甚?”
“没作甚啊。”魏无羡一脸无辜,眨巴着眼睛,“就是觉得你那边好像暖和点,我这边还是冷得慌。”
蓝忘机立即收回手,又伸出一掌抵在两人之间,刻意保持着一丈距离,语气严厉:“并不会。冷泉温度均匀,并无差异。”
魏无羡原本想借着靠近的机会,跟蓝忘机套套近乎,没想到讨了个没趣,却也不生气。他目光扫过蓝忘机的手掌和肩背,隐约能看到红肿的伤痕尚未消退——看来蓝忘机说“为修行而非疗伤”,并非虚言。他由衷地感叹道:“蓝湛,我是真的佩服你。说要罚自己,就真的连自己一并罚,半点不姑息、不放水,换做是我,肯定做不到你这样。”
蓝忘机重新闭上双眼,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对魏无羡的夸赞置若罔闻,依旧静定不语。
“说真的,”魏无羡又开口了,语气里满是真诚,“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像你这么一本正经、说一不二的人。你这份心性,真的太厉害了。”
即便他说了这么多,蓝忘机依旧没有回应,仿佛将他的话都隔绝在了听觉之外。
魏无羡体内的寒意渐渐散去,也不再胡乱扑腾,开始在冷泉里慢悠悠地游来游去。游了片刻,他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又游到蓝忘机身前,晃了晃手:“蓝湛,你没听出来刚才我在干什么吗?”
蓝忘机缓缓睁开眼,语气平淡:“不知道。”
“这你都听不出来?”魏无羡有些无奈地笑了,“我在夸你啊,顺便跟你套套近乎,想跟你好好聊聊。”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你想做什么?”
魏无羡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几分期待:“蓝湛,咱们交个朋友呗?都认识这么久了,也算熟了,做朋友多好。”
蓝忘机下意识地想说出“不”字,可话到嘴边,却突然想起魏婷婷的叮嘱——“不要跟魏无羡说违心的话,他会当真的”。到了舌尖的字眼硬生生转了个弯,最终化作一个轻而坚定的字:“好。”
魏无羡被这突如其来的回答惊得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拍了拍水面,水花溅了蓝忘机一脸,他却毫不在意,激动地问道:“蓝湛,你说什么?你同意了?是真的吗?”
蓝忘机看着他眼底闪烁的光亮,心中悄然松了口气——看来魏婷婷没有骗他,魏无羡确实很在意这份“朋友之约”。他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得到肯定答复,魏无羡更兴奋了,连忙凑得更近了些,语气里满是雀跃:“蓝湛,跟我做朋友,好处可多了!我跟你说……”
蓝忘机难得没有避开,只是淡淡问道:“比如?”
魏无羡游到池边,背靠着青石,手臂搭在石面上,语气随意:“我对朋友一向讲义气,比如我新拿到手的……”他话到嘴边,突然想起蓝忘机的性子,连忙改口,“比如有好玩的、好吃的,肯定第一个想着你!”
蓝忘机闻言,眉头微蹙,心中暗自后悔——方才就不该跟他搭话。他沉默着转过身,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哎哎,别走啊!”魏无羡赶紧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我不说那些了还不行吗?”见蓝忘机停下脚步,他又笑着说道,“你去过云梦吗?云梦可好玩了,有大片大片的莲花坞,还有好多好吃的。我不知道是姑苏的口味问题,还是云深不知处的厨子手艺不行,反正你们家的菜,是真的难吃。”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向往:“你要是来莲花坞玩,我带你吃遍云梦的好吃的,还带你去摘莲蓬、采菱角,保证让你玩得尽兴!蓝湛,你要不要来?”
蓝忘机又想脱口说“不”,可想到魏婷婷的话,以及魏无羡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把那个字咽了回去,轻声道:“好。”
“真的?!”魏无羡激动得大叫起来,在泉水中蹦了一下,“蓝湛蓝湛,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许反悔!”他笑得眉眼弯弯,“难得你不用‘不’字开头说话,之前总说‘不’,听起来冷冰冰的,女孩子听了肯定不喜欢。对了,云梦的姑娘也特别好看,跟姑苏这边的清雅不一样,她们活泼又热情。”
说着,他还对蓝忘机眨了眨左眼,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等你来了云梦,我带你去看漂亮姑娘,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蓝忘机听到“漂亮姑娘”几个字,眼神骤然一暗,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他攥了攥手心,沉声道:“我先回去了!”说罢,不等魏无羡反应,便起身走出冷泉,拿起青石上的衣服,径直离开了冷泉,留下魏无羡一个人在泉中愣神——他完全没察觉到蓝忘机突如其来的失落,还在琢磨着“蓝忘机怎么突然走了”。
几日后,蓝启仁终于从清河返回姑苏。他一回来,便得知了魏无羡在他离开期间犯的种种“罪状”,当即怒不可遏,直接将所有学子召集到讲堂,当着众人的面,把魏无羡痛骂了一顿。
蓝启仁引经据典,措辞严厉,从“顽劣不堪”骂到“厚颜无耻”,最后总结下来,核心意思只有一个:“请你滚出云深不知处,越快越好!不许再靠近其他学子,更不许再玷污我的得意门生蓝忘机!”
即便被骂得如此难堪,魏无羡却依旧笑嘻嘻地听着,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也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甚至还在蓝启仁骂得最凶的时候,偷偷跟旁边的江澄挤眉弄眼。
等蓝启仁怒气冲冲地走了,魏无羡才大大咧咧地坐下,对江澄笑道:“现在才让我滚,不觉得晚了点吗?人都‘玷污’完了,再让我滚,可来不及啦!”
站在不远处的魏婷婷听到这话,在心里默默吐槽:“确实是‘玷污’了,我未来的哥夫早就动心了。可都这么久了,蓝忘机这家伙居然还是一点动作都没有,再不说出口,听学就要结束了,到时候两人分开,指不定又要蹉跎多久。”
她皱着眉想了想,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看来,她得再找蓝忘机谈一次。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从自家那个“感情迟钝”的哥哥下手了。真是的,一个明明动心却不敢追,一个天天撩拨却不自知,让她这个当妹妹的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