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公墓里的异响

安葬工人骸骨的那天，天阴得像一块浸了水的墨布。

清欢穿着警服，林野和阿凯穿着素色外套，老鬼拄着拐杖也来了。三十七个木盒依次放进挖好的墓穴里，每一个都刻着名字——那是清欢翻遍县志和老档案，好不容易拼凑出来的。

“以后，你们就安稳睡吧。”老鬼把一把土撒在木盒上，声音沙哑，“再也不用守着那条路了。”

葬礼结束时，天已经擦黑。山风卷着枯叶刮过公墓，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阿凯攥着林野的胳膊，脸色发白：“野哥，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林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公墓最深处的老槐树下，立着一口没有刻字的黑棺材，棺盖没盖严，露出一条缝，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别瞎想。”清欢拍了拍阿凯的背，把他往身边拉了拉，“可能是野猫。”

可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她刚才分明看见，那缝里闪过一点幽绿的光，像蛇的眼睛。

四人刚走出公墓大门，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那是棺盖合上的声音。

林野猛地回头，黑棺材稳稳立在槐树下，棺盖严丝合缝，像从来没开过一样。可刚才那道缝，他看得清清楚楚。

“不对劲。”老鬼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眼神沉得吓人，“这口棺材，我十年前就见过，一直是空的。今天怎么……”

话没说完，阿凯突然“嘶”了一声，弯腰捂住脚踝：“有东西咬我！”

林野蹲下去，掀开他的裤腿，只见脚踝上有两个细小的牙印，渗着黑血，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紫。

“是蛇！”清欢立刻掏出对讲机，“局里，我是清欢，需要支援！有人在公墓被毒蛇咬了！”

老鬼蹲下来，按住阿凯的伤口，用力往外挤血：“是野鸡脖子！这东西毒得很，以前山里多，后来修路时被工人赶尽杀绝了，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林野看着阿凯发紫的脚踝，又看向公墓深处那口黑棺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会不会……和那些工人的血有关？”

清欢脸色一变：“你是说，这些蛇是喝了工人的血活下来的？”

“对！”老鬼的声音发颤，“当年修路时，死了的工人都被扔在七号坑，坑里就有野鸡脖子，它们喝了死人的血，越长越大，越来越凶。后来路活了，它们就成了路的‘看门狗’！”

阿凯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嘴唇开始发黑。林野把他背起来，朝着山下跑：“先送他去医院！蛇的事，我们回头再查！”

清欢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公墓。那口黑棺材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像一只睁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