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李若涵”三个字在黑底上跳动，像濒死飞蛾扑着的火。陆屿没动，只是懒洋洋地斜倚在沙发扶手上，指尖转着那枚从陆则口袋里摸来的、李若涵送的袖扣，金属冷光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接啊，哥。”他抬眼看向陆则，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眼底却没半点温度，“正好跟她说，你今天过去陪她做产检，我不拦着。”

陆则站在原地没动，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的弧度里藏着压抑的疯。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连声音都裹着惯有的软：“小屿，别闹。”

“我没闹。”陆屿从沙发上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抬手把袖扣按在他胸口，冰凉的金属硌着布料，“你不是一直想找机会见她吗？现在机会来了——接电话，说你要去，我还能开车送你。”

他凑近陆则耳边，呼吸里带着刚热过的牛奶香气，说出来的话却淬着毒：“说不定到了医院，我还能跟若涵姐‘聊聊’，上次她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疼？”

陆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不是怕，是被这话勾得心底的疯意翻涌。他猛地抬手，扣住陆屿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脸上的温和却没崩：“小屿，说话要算话。”

“当然算。”陆屿没挣扎，反而笑得更欢，另一只手伸过去，直接按下了接听键，还开了免提。

“陆则？”李若涵虚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哭腔，“你终于接电话了……我妈说联系不上你，医生今天让做胎心监护，我有点怕……”

陆屿故意往陆则身边凑了凑，对着听筒笑得温柔：“若涵姐，别怕啊，我哥今天正好有空，我送他过去陪你。”

听筒那头的李若涵明显愣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丝警惕：“陆屿？你怎么在旁边……”

“我跟我哥住在一起，很奇怪吗？”陆屿打断她，指尖轻轻划过陆则的腰侧旧疤，看着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笑得更开心，“我们从小就黏在一起，哥去哪，我自然去哪。”

陆则攥着陆屿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对着听筒的声音却依旧温和：“若涵，别担心，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松开手，看着陆屿手腕上那圈红痕，眼底的疯意终于露了丝尖：“你想玩，我陪你。”

“我就知道哥最懂我。”陆屿毫不在意手腕的疼，反而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不过哥，你要是敢在医院跟她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藏在书房里的、写给我的那些信，全念给她听。”

陆则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声音却冷得像冰：“好啊，那你也别忘了，你藏在衣柜里的、给她寄恐吓信的笔迹，我也留了一份。”

车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掠过，陆则坐在副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上的产检单——是出门前陆屿“好心”塞给他的，纸张边缘还留着被踩过的褶皱，像道没愈合的疤。

“哥，在想什么？”陆屿握着方向盘，余光扫过他的动作，嘴角勾着浅笑，眼底却藏着冷意，“是在想一会儿见到若涵姐，该说什么？还是在想，怎么偷偷跟她报信？”

陆则抬眼，脸上依旧是温和的模样，指尖却轻轻捏住了产检单的褶皱处，力道大得让纸张微微发颤：“我在想，一会儿检查要是顺利，该给孩子买些什么。”

“买东西？”陆屿像是听到了笑话，猛地踩下刹车，车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停下，惯性让陆则往前倾了倾。他侧过身，伸手捏住陆则的下巴，强迫对方看着自己，眼底的偏执彻底翻涌出来，“哥，你忘了我们刚才说的话？还是觉得，在医院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陆则没挣扎，只是盯着他的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和，只有和陆屿如出一辙的疯：“我没忘。但小屿，你也别忘，这里是医院，要是闹起来，你藏的那些事，恐怕比我先暴露。”

下巴上的力道骤然加重，陆屿的呼吸带着怒意喷在他脸上：“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陆则轻轻挣开他的手，推开车门，“走吧，别让若涵等急了——毕竟，她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生下来。”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像根刺，直直扎进陆屿心里。陆屿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随即又压了下去，跟着下了车。

妇产科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李若涵坐在候诊椅上，脸色苍白，看到陆则时，眼睛亮了亮，可在看到他身后的陆屿时，又瞬间黯淡下去，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若涵姐，好久不见。”陆屿率先走过去，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笑容温和，眼神却像打量猎物，“看你脸色不太好，是最近没休息好？还是……担心孩子？”

李若涵攥紧了衣角，没说话，只是看向陆则，眼底满是求助。

陆则走过去，在她另一侧坐下，抬手想拍她的肩膀，却被陆屿抢先一步——陆屿的手搭在李若涵的椅背上，看似随意，却正好挡住了陆则的动作，指尖还轻轻碰了碰李若涵的头发，吓得她猛地缩了缩脖子。

“哥，医生叫号了。”陆屿站起身，语气自然，却对着陆则递了个警告的眼神，“我们陪若涵姐进去吧。”

检查室里，医生拿着超声探头在李若涵的肚子上移动，屏幕上出现了孩子的轮廓，小小的手还在轻轻动着。陆则盯着屏幕，眼底闪过一丝柔软，却在下一秒被陆屿的声音打断。

“医生，这孩子看起来很健康啊。”陆屿凑到屏幕前，笑容灿烂，“那是不是说明，之前若涵姐从楼梯上摔下来，没对孩子造成影响？”

医生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李若涵：“你之前摔过跤？怎么没跟我说？”

李若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却被陆屿抢了话：“医生您别担心，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没什么大事——不过我哥当时可担心了，那天晚上还偷偷哭了呢，怕孩子有事。”

这话像巴掌，狠狠扇在陆则脸上。他看着陆屿眼底的得意，脸上的温和终于裂开一道缝，指尖在身侧悄悄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小屿，别胡说。”

“我没胡说啊。”陆屿转头看他，笑容里满是恶意，“哥，你忘了那天晚上，你抱着我说‘要是孩子没了，我该怎么办’？还是说，你只敢在我面前说这些，在若涵姐面前，就只会装温柔？”

李若涵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看着陆则，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失望：“陆则，他说的是真的？你早就知道我摔跤的事？”

陆则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陆屿的眼神定在原地——那眼底藏着威胁，像在说“你敢解释，我就把所有事都抖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又恢复了温和，却带着一丝无力：“若涵，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不是哪样？”陆屿打断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超声报告，故意念了出来，“胎儿发育正常，孕周16周……若涵姐，你说巧不巧，16周前，正好是哥跟你订婚后不久——你说，这孩子，真的是哥的吗？”

这句话像颗炸弹，瞬间炸懵了李若涵。她猛地抬头，看向陆则，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陆则，他说的是真的吗？你是不是从来都没相信过我？”

陆则看着她的眼泪，心底像被刀割一样疼，可他更清楚，只要他反驳，陆屿就会说出更过分的话。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温和里藏了丝狠意，看向陆屿：“小屿，别闹了。”

“我没闹啊。”陆屿笑得残忍，把超声报告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我只是在帮若涵姐认清现实——她以为的温柔，不过是你装出来的；她以为的孩子，说不定只是个笑话。”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李母拿着保温桶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纸团和李若涵的眼泪，瞬间炸了：“陆屿！你又在欺负若涵！陆则，你就看着他这么做？”

陆则站起身，脸上的温和终于彻底褪去：“阿姨，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您别插手。”

局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