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址旁的局

青果巷的晨光刚漫过黛瓦，苏湄攥着妈妈的旧笔记本站在巷口，指腹反复摩挲着“需谨慎”那行字迹。陆屿的车准时出现，黑色车身在晨雾里泛着冷光，他摇下车窗时，眼底没有了昨夜的玩味，只剩催促的急切。

“上车，去晚了说不定会碰到巡逻的人。”陆屿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敲击着。苏湄刚坐稳，他便猛地踩下油门，车子掠过巷口的银杏树，枝叶上的露珠簌簌掉落，像昨夜没说出口的疑云。

城郊的旧仓库遗址比想象中荒芜。断壁残垣间长满半人高的杂草，烧焦的横梁在晨光里呈深褐色，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陆屿径直领着苏湄走向遗址西侧，那里立着个锈迹斑斑的消防栓残骸，接口处的金属早已扭曲变形。

“你看这里。”他蹲下身，用石块敲掉表面的锈层，露出一道不规则的焊接痕迹，“正常的消防栓接口是一体成型的，这道痕迹明显是后来修改过的，就是我爸当年动的手脚，故意让消防水带无法正常对接。”

苏湄拿出笔记本比对，妈妈记录的“修改消防通道图纸”与眼前的痕迹重叠，心脏骤然缩紧。她正要伸手触摸那道痕迹，陆屿突然拽了她一把，压低声音道：“有人！快躲起来。”

两人迅速钻进一堆废弃的木箱后，几道脚步声由远及近。苏湄透过木箱缝隙望去，竟看见陆则带着两个陌生男人站在消防栓旁，其中一人穿着制服，手里拿着测绘仪器。

“就是这里，当年的消防隐患点。”陆则的声音清晰传来，他指着消防栓残骸，语气沉重，“我父亲当年一时糊涂修改了接口，但他后来一直愧疚，偷偷做了整改记录，只是没来得及公开就……”

制服男人点点头，在本子上快速记录：“这些证据足够推翻‘意外失火’的结论了，只是还需要找到当年的整改记录佐证。”

躲在木箱后的苏湄浑身一震，陆屿不是说陆则在掩盖真相吗？可他此刻分明在主动配合调查。她转头看向陆屿，却见他脸色铁青，指尖死死攥着石块，眼底翻涌着怒意。

“别信他！”陆屿咬牙低语，“他是故意演给调查的人看，整改记录根本不存在，他就是想把责任推给我爸，自己摘干净！”

话音未落，陆则突然朝木箱方向看过来，声音陡然提高：“谁在那里？”

陆屿拉着苏湄就要往后退，却没注意身后的杂草下藏着松动的预制板。苏湄脚下一空，惊呼着摔倒在地，怀里的笔记本掉了出去，恰好滑到陆则脚边。

陆则弯腰捡起笔记本，看到封面上的名字时，眼神瞬间变得复杂。他刚要开口，陆屿突然冲出去挡在苏湄身前，冷笑道：“哥，别装了，你以为带调查的人来就能掩盖你撒谎的事实？苏湄已经知道真相了，是你爸故意留下的消防隐患！”

“小屿，你闭嘴！”陆则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厉，他将笔记本递给苏湄，目光掠过她擦伤的膝盖，“先跟我回去，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陆屿猛地指向消防栓，“那这修改的痕迹怎么说？你仿造旧物骗苏湄又怎么说？”

制服男人见状皱起眉：“两位先生，麻烦你们都跟我回局里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