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心跳光斑

周一晨读前，六年级走廊比菜市场还吵。白小天抱着一摞数学卷子，远远看见五年级教室门口——周亦安正踮脚擦黑板，蓝白丝带束成低马尾，发梢扫过校服领口，像一尾偷溜出来的云。他脚步不自觉放慢，袖口里的麻花蝴蝶结被手心汗蹭得微微发潮。

“白小天，发作业！”刘果宁在身后嚷，顺手把最后一根辣条塞进他嘴里。辣味炸开，他呛得轻咳，眼泪差点飙出，却借着咳嗽掩住心慌，一步一停地蹭到五年级讲台前。

周亦安闻声回头，手里粉笔“哒”地落进盒里，目光落在少年口袋边缘——那里别着一条迷你蝴蝶结，蓝白糖纸纹，细钢丝在阳光下闪出咸甜光点。她眉尾轻挑，声音低而清：“试飞返航？”

白小天喉结滚动，把卷子递过去，指尖却不小心碰到她的腕骨——凉意像电流，一路窜到心口。他慌忙缩手，蝴蝶结被气流带得轻轻晃动，细钢丝发出极轻的“叮”，像给心跳上了锁。

周亦安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粉笔，指腹擦过他的指节，停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把粉笔放进盒里，抬眼看他：“对称合格，就批准下一结。”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落在少年心口。

走廊尽头，晨读铃骤然响起，人潮涌动。白小天低头，看见口袋上那抹蓝白，忽然觉得倒数第一的世界被划开一道口，有光漏进来。他鼓起勇气开口：“下次……还能一起学新结吗？”

周亦安偏头看他，睫毛在晨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嘴角微弯：“只要你不把鞋带系成死结。”少年心脏“咚”地一声——像丝带被拉紧，两端同时受力，从此有了方向。人潮远去，他站在原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亮晶晶地回荡在六年级的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