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渊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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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琛×慕容羽

慕容止×庄天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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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羽觉得自己在无尽的黑暗里漂浮了很久。

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浮光掠影：冰峰刺骨的寒风，彩衣人诡异的笑容，阵法撕裂神魂的剧痛，还有……最后那一刻，她倾尽所有，将带着她全部思念与爱恋的力量，决绝地推向远方那个她魂牵梦萦的人。

然后便是漫长的、冰冷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第一星烛火，悄然出现在她感知的边缘。那暖意很熟悉，带着沈明琛特有的气息，却又似乎有些不同，更加深沉，更加……包容万象，仿佛冰与火奇异地交融在一起。这暖意一遍遍抚过她残破的神魂，驱散着附骨之疽般的阴寒，耐心地、执拗地，要将她从无边黑暗中拉回来。

她努力地想要抓住那丝暖意，如同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意识在挣扎中逐渐凝聚。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

她感觉到一只温暖而略显粗糙的大手，正紧紧握着她的手，力道很大，甚至有些弄疼了她，但那微微的颤抖，却泄露了主人极力压抑的恐慌与珍视。他的指腹带着常年结印留下的薄茧，摩挲着她的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然后，是听觉。

低沉的、带着沙哑磁性的嗓音，就在极近的距离，持续不断地响着，如同最执着的呼唤，穿透了意识的迷雾。

“……羽，能听到我吗？”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风吟涧相遇吗？你一身红衣，斩妖的剑法凌厉又好看，像一团燃烧的火，就那么不管不顾地撞进我眼里……”

“……我知道你怨我，恨我推开你……对不起，是我太蠢，自以为是的保护，却伤你最深……”

“……快醒过来，好吗？我有很多很多话，想亲口对你说……”

“……别丢下我一个人，羽……我不能没有你……”

那声音里饱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悔恨、后怕，还有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哀求的脆弱。这真的是那个永远冷静自持、将一切情绪埋藏在冰封面具下的沈明琛吗？慕容羽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酸涩而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努力地想睁开眼，想回应他，眼皮却沉重得像坠了铅块。

似乎察觉到她细微的努力，那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更加小心翼翼的颤抖：“羽？你听得见，对不对？别急，慢慢来，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一股更加精纯温和的暖流，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缓缓涌入她的经脉，滋养着她干涸的丹田和识海。这一次，她清晰地辨认出，这股力量的核心，正是她熟悉的、属于沈明琛的灵力本源，只是外面包裹着一层更加深邃、更加庞大的能量，如同星空般浩瀚，也如同深海般潜藏着令人心悸的力量。但这力量对她毫无恶意，只有全然的守护。

终于，她凝聚起所有的力气，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掀开了一条细缝。

模糊的光线涌入，适应了片刻后，映入眼帘的，是沈明琛放大的、写满了憔悴与狂喜的俊颜。他瘦了很多，下颌线条更加锋利，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唇色也有些苍白。但那双她挚爱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深不见底的心疼，以及几乎要溢出来的、滚烫的爱意，再无半分遮掩。

见她真的醒来，沈明琛的呼吸猛地一滞，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仿佛被巨大的情绪堵住了喉咙，最终只是化作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带着泣音的呼唤：“……羽。”

一滴温热的液体，猝不及防地滴落在慕容羽的脸颊上，烫得她心口一缩。

他……哭了？

这个认知让慕容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比神魂受损还要痛上千万倍。她想抬手替他擦去眼泪，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别……哭……”她艰难地吐出两个气音，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沈明琛却听清了。他连忙偏过头，快速用袖子抹去眼角的湿意，再转回来时，虽然眼眶依旧泛红，但脸上已努力挤出一个温柔得近乎笨拙的笑容：“我没哭……是，是风沙迷了眼睛。”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她微弱的体温，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哽咽，“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慕容羽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想哭又想笑。这个傻子。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同样一脸关切和疲惫的兄长慕容止和嫂嫂庄天枢。慕容止对她微微颔首，冷硬的眉眼间柔和了许多。庄天枢则对她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轻轻指了指沈明琛，示意他这几日的不易。

慕容羽心中暖流涌动，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的目光最后落回到沈明琛脸上，定定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关于他的封印，关于他这似乎不同的力量，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

但此刻，千言万语都抵不过失而复得的真实。

她微微动了动被他握住的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尽管力道微乎其微。

沈明琛却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回应。

“我……没事了……”慕容羽看着他，用尽力气，扯出一个虚弱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你……也不准……再有事。”

沈明琛重重地点头，将她冰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闭上眼，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存，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立下永恒的誓言：

“好。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无论是碧落黄泉，还是荆棘遍布，我们都一起。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再也不会让你独自面对任何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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