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软软趴在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外看。基地里一片混乱，火光冲天，人影憧憧，枪口的火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像恶魔的眼睛。她看见陆凛冲了出去，带着一队人，朝着交火最激烈的地方跑去。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硝烟里，再也看不见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枪声越来越近，爆炸声震得窗户都在抖。软软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浑身发冷。她想起苏雪的话，想起那些关于背叛、关于死亡的预言，心里的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

如果陆凛出事了怎么办？

如果这次他回不来了怎么办？

如果……如果他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扎进她心里，疼得她浑身发颤。她猛地站起来，冲到门边，想开门出去，但手放在门把上，又停住了。陆凛让她待着，让她锁好门，让她等他回来。

可是她等不了。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每一阵枪声都像打在她心上。她受不了了，她得去找他，得看见他，得确认他没事。

她转身，冲向窗户。窗户是封死的，打不开，但玻璃很薄。她抓起椅子，用力砸向玻璃——

哗啦！

玻璃碎了。她爬出窗户，跳下去。二楼，不高，落地时脚踝崴了一下，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但她没停，一瘸一拐地朝着交火的方向跑去。

基地里已经乱成一团。伤员被抬下来，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把地面染成了暗红色。软软穿过混乱的人群，朝着枪声最密集的地方跑。她看见陆凛了——他带着一队人，守在一个仓库门口，正和外面的敌人交火。敌人很多，火力很猛，陆凛这边被压得抬不起头，不断有人倒下。

软软想冲过去，但被一个受伤的队员拉住：“别过去！那边危险！”

“放开我！”软软挣扎，“我要去找陆凛！”

“指挥官让你待着！你过去只会拖累他！”

软软不听，用力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冲。但没跑几步，一颗流弹擦着她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墙上，溅起一片碎石。她吓得蹲下身，抱着头，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枪声，不是爆炸声，是一种更低沉、更诡异的声音，像某种低频的震动，从地下传来，钻进她脑子里。那声音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躁动感——是丧尸。很多丧尸，正在靠近。

软软抬起头，看向基地外围。高墙之外，夜色之中，无数双灰白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像一片移动的星海。尸潮，又是尸潮，而且这次的数量，比西区废墟那次多得多，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敌人也发现了尸潮。他们的火力出现了短暂的混乱，有人开始后退。陆凛抓住机会，带队反攻，硬是把敌人压了回去。但尸潮越来越近，高墙上的守卫开始朝尸群射击，但丧尸太多了，杀不完，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往上爬。

基地被两面夹击，陷入绝境。

软软看着越来越近的尸潮，看着还在苦苦支撑的陆凛，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不是从地下传来的，是从她身体里响起来的。一种强烈的、不容抗拒的冲动，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想让那些丧尸停下。

她想让它们转身，去攻击那些敌人。

她想保护陆凛，保护这个基地，保护这些还活着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但她必须试试。

软软从藏身的地方站起来，朝着尸潮的方向走去。有队员看见她，惊呼：“喂！你干什么！回来！”

软软没回头。她走到高墙下，抬头看着墙外那片灰黑色的海洋。丧尸的嘶吼声震耳欲聋，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但她没退，只是闭上了眼睛。

停下。

她在心里说。

都给我停下。

然后转身。

去咬那些人。

咬那些拿枪的人。

咬那些想杀陆凛的人。

咬。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拼命地想，拼命地命令。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一根根无形的线从她脑子里伸出去，伸进尸群里，缠住那些丧尸，强迫它们停下，转身，然后朝着敌人扑过去。

一开始很慢，很艰难。她能感觉到那些丧尸的抵抗，能感觉到它们本能的饥饿和狂躁。但渐渐地，抵抗变弱了，那些线绷紧了，然后——尸潮停了。

不是完全停下，是前面的停了，后面的撞上来，挤成一团。但很快，前排的丧尸开始转身，朝着敌人的方向移动。一开始是几只，然后是几十只，几百只……像一股灰色的洪流，调转方向，淹向了那些正在进攻基地的敌人。

敌人傻了。他们没想到尸潮会突然调头，更没想到丧尸会攻击他们。短暂的混乱后，他们开始朝尸群射击，但丧尸太多了，而且不像人类会怕死，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像潮水一样涌过去，瞬间就把敌人的阵型冲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