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合金门在身后扭曲、变形,最终在一道刺眼的白光中轰然解体。灼热的气浪夹杂着金属碎片席卷而来。
“走!”疤面男的吼声在爆炸的余音中显得模糊不清。
林澈只觉一股力量扯住他的手臂,是千面。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锐利如刀,拽着他冲进了一条散发着污水和铁锈味的狭窄管道。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们。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被管道曲折的结构吸收,变得遥远而不真切。只有两人急促的喘息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林澈强迫自己冷静,【镜界感知】在极限下展开。这里规则线条紊乱,像一团被胡乱揉搓的毛线,充斥着陈旧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情绪残渣——显然,这条通道见证过不止一次逃亡。
“左转,”他压低声音,喉咙因吸入污浊空气而干涩发痒,“前面有岔路,右边规则结构不稳定,像被什么东西‘蛀空’了。”
千面没有质疑,只是握着他手臂的手指收紧了些,指尖冰凉。在连续高强度的精神透支后,林澈的太阳穴针扎般疼痛,脚步也有些虚浮。这份支撑,此刻显得无比真实。
他们钻进左侧更狭窄的管道,几乎要匍匐前进。污秽的积水浸湿了裤脚,冰冷刺骨。
“你怎么样?”千面的声音突然在极近的距离响起,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死不了。”林澈咬牙,试图挣开她的手,表示自己还能行。
“别动。”她的命令简短有力,手非但没松,反而将他往自己身边又带了一下,帮他稳住身形,“再强行使用能力,下次晕倒的时候,我不一定会扛着你走。”
这话听着不近人情,但林澈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若在以前,她大概只会冷眼旁观,甚至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就在这时,一段极其微弱的规则波动,如同深海鱼类的低频鸣叫,掠过他的感知边缘。它不属于身后的“清道夫”,更加古老、晦涩,带着一种……与【泣血】同源的、深沉的悲伤。
他猛地停下,屏住呼吸全力捕捉。
“……活性确认……优先执行‘回收’……注意‘观测者’……坐标Z……”
信息残缺不全,却让他心底寒气直冒。“回收”?不是“净化”?还有“观测者”……是“镜影”吗?
“怎么了?”千面立刻察觉他的异样。
“有别的‘东西’在通讯,”林澈压低声音,将听到的碎片告知她,“它们在说‘回收’,目标可能是我们,也可能是……”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泣血】,手术刀正传来微弱的、仿佛被远方什么东西牵引的悸动。
千面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看来我们比想象中更‘受欢迎’。”
前方隐约传来一丝微弱的光亮,并非应急灯的冷光,而是一种更柔和的、仿佛从裂缝中渗出的微光。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笼罩下来——这里的规则变得稀薄而脆弱,如同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观察世界,一切都显得模糊而不真实。
“到了,”千面轻声说,第一次主动松开了抓着他的手,“规则的‘缝隙’。”
两人小心翼翼地钻出管道,眼前是一个不大的、由扭曲钢筋和破碎混凝土构成的天然洞穴,头顶有几道裂缝,那微光正是从那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奇异的、类似臭氧的味道。
这里寂静得可怕,连远处追兵的声响都彻底消失了。然而,在林澈的感知中,这片寂静之下,涌动着更多更混乱的“杂讯”。仿佛无数个被遗忘的故事在此地沉淀、发酵。
千面走到洞穴中央,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这里的‘伤’很旧了,旧到连‘修正者’都懒得彻底缝合。”她抬起头,看向林澈,眼神在微光中显得有些朦胧,“但也可能……藏着一些被遗忘的东西。”
她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林澈放【泣血】的口袋。
林澈心头一动。
钥匙,回收,观测者,还有这片被规则遗弃的缝隙……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某个尚未浮出水面的真相。而他和千面,正站在这个漩涡的边缘。
就在这时,那道地面裂痕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对着【泣血】的微弱悸动,轻轻回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