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习惯成自然

其实，在日复一日的相处过程中，艾薇儿也慢慢意识到，她对欧趴不单单只是喜欢了，还是，一种习惯，可在骨子里的依赖。她已经习惯了欧趴的味道，用她的话来说，这感觉像是罂粟花一样，一旦染上就已经戒不掉了。

  自那场雏菊花海中的告白之后，某些东西悄然改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他们依然一起上课，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在餐厅吃饭。但欧趴发现自己书包侧袋里总会“恰好”出现她喜欢口味的水果糖；而艾薇儿的笔记本上，偶尔会出现欧趴顺手帮她订正的、过于随性的魔法算式笔迹。改变的是无形的氛围。

  艾薇儿对于“喜欢”的表达，依旧直接得有些笨拙，却更加理所当然。她会很自然地在他看书时，靠过来枕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均匀，像只找到舒适窝巢的猫。她会在他伸手拿高处书架的书时，无比自然地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借力踮起脚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胛骨上，仿佛那是她专属的支点。而欧趴，从最初的僵硬、耳根通红，到后来能面不改色地一边稳住身形让她靠得更舒服，一边精准地抽出她想要的那本书。他甚至开始习惯在她靠近时，下意识地调整姿势，成为一个更稳固的“依靠”。

  习惯，是一种比喜欢更无声，却更深刻的烙印。

  它发生在每一个日复一日的寻常瞬间。

  艾薇儿发现，她已经开始习惯欧趴的味道。那不是任何魔药或花香，而是一种独属于他的、干净而温暖的气息。像是晒过阳光的棉布，混合着一点点旧书页的墨香，以及他自身温和的治愈系魔力所散发出的、令人安心的淡淡暖意。

  这种味道，会在她清晨睡眼惺忪地在走廊遇见他时，悄然钻入鼻腔，让她瞬间清醒。也会在图书馆并肩而坐时，萦绕在周围，让她比在任何神域静修室都更容易集中精神。更会在人群拥挤时，成为她唯一能清晰辨识的坐标，牵引着她，准确无误地走到他身边。

  对于欧趴，她就像是一株寻找光源的植物，本能地趋向这份温暖与安定。

  就像有一次，欧趴因为协助大甜甜老师处理一批罕见的魔法药材，忙了整个通宵，第二天请假没来上课。艾薇儿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讲课，却总觉得哪里不对。空气里缺少了那种让她安心的味道，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连阳光落在桌面上的形状，都显得格外冷清。

  她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指尖的魔力控制都比平时差了些，差点把同桌的羽毛笔变成一株真的羽毛。直到傍晚，她在回宿舍的路上，远远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保健室的方向走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欧趴也看见了她。他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在看到她时，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加快脚步向她走来。

  艾薇儿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越来越近。当那股熟悉的、带着疲惫却依旧温暖的气息终于再次将她包裹时，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巨大的安心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瞬间抚平了她一整天的焦躁与不适。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站定在她面前，刚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向前一步，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像回归海洋的鱼，用力地呼吸着那让她魂牵梦萦了一整天的气息。

  欧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用力的拥抱弄得一怔，随即，了然而温柔的笑意染上了他疲惫的眉眼。他抬起手，轻轻回抱住她，手掌在她后背安抚性地拍了拍。“怎么了？”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纵容的沙哑。

  艾薇儿在他怀里摇了摇头，闷闷的声音传来：“习惯了你的味道。你一不在，就像……像罂粟花戒断一样难受。”

  她的比喻依旧直接而奇特，带着神域之人对世俗之物一知半解的挪用。

  欧趴却听懂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原来，他的存在，对她而言，已经成了一种如此深刻的“习惯”，一种融入了骨血的本能需求，一旦缺失，便会引起灵魂的不适。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嗯，”他应着，声音里充满了承诺般的温柔，还带着一点少年特有的爽朗稚气，“那我以后，尽量都在。还有哦，怎么能用罂粟花来形容呢，罂粟花有毒。虽然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可不想“毒坏你”哦。”

  “就算有毒，我也心甘情愿～”艾薇儿被他逗得轻笑，抬头时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指尖轻轻描摹他衬衫的纽扣，语气认真得像在宣告：“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改改——而且，欧趴你呀，像好多好看的花呢。你像白山茶，开得干净又温柔，浑身都是让人舒服的美好；更像满天星，总在我需要时安安静静待在身边，默默把好都给我，从不张扬。”她顿了顿，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声音软得发甜：“而且，要是以后给你送花，我肯定选勿忘我，它说要把爱一直记着，我想和你一直一直好；还有樱花草，它的意思是除了你，我再也不会喜欢别人啦。”

  欧趴闻言，眼底的笑意漫到了眉梢，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掌心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那我就做你的白山茶、满天星，也把你的勿忘我和樱花草都收着，一辈子都不放手。”

 “好！拉钩～”艾薇儿突然抬起手，纤细的小指翘得笔直，眼底的认真里掺了几分雀跃——从前在神域冷硬如冰的尊主，此刻在他面前，完完全全是个带着稚气的十七岁少女，连指尖都透着明媚的软。欧趴失笑，立刻勾住她的小指，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却趁势用指甲尖轻轻刮了下他的指腹，带着点小狡黠：“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欧趴任由她闹，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手背：“变不了，要和你一起，过好多个一百年。”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紧密地交融在一起。

  喜欢，是心动的涟漪；而爱，则是习惯了的空气，戒不掉的气息，以及，灵魂认准了的、唯一的归处。

  艾薇儿想，她大概，是永远戒不掉这个叫做欧趴的“瘾”了。

但她——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