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戒指和西装的那天是周三下午
顾夜白约了陆宇一起。陆宇最近刚搬了宿舍,正处在一种“新住处还没收拾好、旧住处已经退租了”的混乱状态里,能出来透口气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他提前十分钟就到了珠宝店门口,靠在墙边看手机,看到顾夜白从街角走过来时抬了抬下巴

你迟到了
没迟到,提前到了五分钟


提前到也算迟到,让我等就不行
陆宇把手机揣进口袋,跟着他推开了珠宝店的玻璃门
店员核对完订单信息之后从柜台后面拿出两个深色的小盒子,放在托盘上。一个是林薇的婚戒,一个是顾夜白的对戒
店员把两个盒子逐一打开,让顾夜白确认。陆宇站在旁边,本来在翻柜台上的产品手册,听到盒子打开的声响后侧过头看了一眼
那对戒指放在黑色的绒布上,戒面很素净,没有多余的设计。陆宇看了几秒,把产品手册合上,放回柜台

就这个?
就这个


不镶个钻什么的?
她说不用

陆宇撇了撇嘴,没有继续追问。顾夜白把两枚戒指从绒布上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确认刻字无误之后放回盒子里,把盖子合上
店员用包装纸把盒子包好,放进一个小纸袋里递给他。他接过去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那个位置和之前放小盒子时是同一个地方
从珠宝店出来之后他们去了男装定制店。店面不大,开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橱窗里挂着两套样衣。店里的老师傅从工作间里迎出来
看到顾夜白就点了点头,从衣架上取下了一套已经做好的深灰色西装,递给他说

你试试。肩宽我按上次量的尺寸做了微调,你看看合不合适
顾夜白拿着西装进了试衣间。陆宇在店里的沙发上坐下来,翻着茶几上那本被翻旧了的男装杂志。过了几分钟顾夜白拉开帘子走出来
穿着那套深灰色西装站在镜子前。老师傅跟在他身后,伸手把后背的布料抻平,又蹲下去看裤脚的垂坠情况
陆宇从沙发上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杂志放下,坐直了一些

还行

肩膀那块比平时穿的那些更挺一些
顾夜白对着镜子侧过身,看了几下侧面和后背的线条。老师傅在旁边做了几处标记,说腰围再收半寸会更利落
他点了点头,回试衣间把西装换下来交给老师傅。老师傅说大概还需要三天时间来调整,他应了一声,把取货单收好
从定制店出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天色还很亮,太阳正在往西斜,沿街的梧桐树把影子拉得比刚才长了一些
两人沿着巷子往外走,路过一家临街的咖啡馆时,陆宇停下来看了一眼门口摆着的简易菜单说

喝一杯?我请
你猜?


我请,就当提前随份子了
陆宇推开门走了进去
咖啡馆里面不大,靠墙是一排木桌,靠窗是高脚凳。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各要了一杯美式
等咖啡端上来之后,陆宇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巷子里偶尔经过的行人。安静了大约十几秒之后,他开口了,语气比之前正经了很多

说真的,你俩挺不容易的
顾夜白端着咖啡杯的手没有动,但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了陆宇脸上

我不是说那些外在的事

那些什么家里反对、异地、折腾来折腾去的,虽然也挺折腾的,但那些都是外面的

我说的不容易是你们两个人自己的事。你这个人吧,以前活得太闷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也不跟别人说

她呢,看起来柔柔的,其实主意也挺正的。你们能走到今天,不是谁让着谁

是各自走完了各自的路之后还能走到一块儿去。这种比那种整天黏在一起的要难得多
陆宇说完之后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他没有等顾夜白回应,也没有追问“你觉得呢”。他好像只是把这段话放在桌面上,然后转头继续看窗外的巷子
顾夜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咖啡杯放回碟子上,杯底接触陶瓷表面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响
嗯

陆宇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像平时那样调侃他“就一个嗯?”他只是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咖啡喝完,然后站起来说

走了,我晚上还有个会要开
两人从咖啡馆出来,在巷口分头走。陆宇往左,他往右。走了几步之后陆宇回过头来喊了一句

西装取货那天跟我说一声,我陪你去拿
然后他转身继续走,步子轻快得像是在地面上弹跳
顾夜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转角,然后收回视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外套内侧的口袋里,两个小盒子并排放着,被他体温捂得微微发热。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停下来,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路灯还没有亮起来,树影投在地面上是浅灰色的。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一下那两个盒子的轮廓,确认它们还在原处,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步子不快不慢,沿着那条被树荫覆盖的巷子,往校园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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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看越上头,已经看完了,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