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开幕之夜

开幕式定在傍晚六点。

林薇下午四点就到了展厅，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她穿了一件深色的长裙，外面搭了一件薄外套，头发被简单盘在脑后。

她在展厅入口处的签到台前站了一会儿，确认签名簿、笔和胸牌的位置都摆对了，然后走进展厅内部，把每一盏射灯又检查了一遍。

五点半左右，第一批来宾到了。

来的大部分是当地的策展人、艺术机构代表和几位从其他城市赶来的收藏家

项目组安排了一位主持人做开场致辞，然后是简短的策展人介绍，最后是林薇上台说几句话。她站在展厅入口处那个被临时布置成讲台的位置

用她提前准备好的英文稿子讲了三分钟——关于这次巡展的创作脉络、关于她在不同城市之间的行走和观察、关于“河岸”这个意象如何从第一站延伸到最后一站

她的英语不算流利，但每个词都说得清楚。台下的人安静地听着，偶尔有人点头。她讲完之后掌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人群散开，开始各自观看作品

她站在原处，接过来宾递来的名片，和几位策展人简短地交谈了几句。有一位中年女士在她的那幅收官之作前站了很久，然后转头问她

林薇想了想，回答

那位女士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身去看下一幅画。

展厅里的人群在缓慢地移动，交谈声和脚步声交织在暖色的灯光下。林薇站在入口附近，目光不时掠过那些作品前面的观众，观察他们在每幅画前的停留时间

她发现自己不再像前两站开幕时那样紧张——不再需要时刻站在作品旁边准备随时给人解释，也不再需要确认每一个环节是否都在计划之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画被陌生人注视、停留、离开，像在看一段已经完成的旅程被其他人重新走了一遍

七点左右，她的手机亮了一下。顾夜白发来一条消息

她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

她没有再回。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和来宾交谈。有一位当地的画廊主问她接下来的计划，她说“回去之后暂时不巡展了，先把手里积攒的素材整理成新的系列”。

画廊主问她有没有兴趣未来在这个城市做一次个展，她想了想，说“可以聊”。然后她接过了对方的名片

八点半左右，来宾开始陆续离开。展厅里的人少了，灯光还是那么暖，地面上的影子变得稀疏了

林薇站在展厅中间，和最后几位来宾道别，然后转身走进展厅深处，把那幅收官之作前的射灯调暗了一档，让画面的色调变得更沉一些

项目组的对接人过来问她今晚的安排，她说想一个人在展厅待一会儿。对接人点了点头

然后离开了。

展厅空了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墙上那些已经被灯光固定住的画。她慢慢走完了一圈，从入口到出口，经过每一幅画

然后她走到展厅最深处那面墙前，在那幅收官之作前面的长椅上坐下来。她坐了很久，看着画面里那条静止的河和远处正在消失的灯光。海风从仓库的高窗外面透进来，吹在她脸上，带着盐和潮水的味道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顾夜白那条消息下面没有更新的对话框。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发完之后她站起来，把外套裹紧了一些，走出展厅。她关掉最后一盏灯，锁上展厅的侧门，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海风。

她回到住处后，手机屏幕上多了一条未读消息。顾夜白回复了，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她看着那行字，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和远处零星亮着的船灯。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没有立刻回复。但她没有再去关灯——那盏被她临走前按灭的最后一道光，此刻好像还亮在展厅最深处的那面墙上，没有被任何人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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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贝的花花，哈哈哈哈哈꒰｡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