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展览前的电话【加更】

个展的筹备进入了最后四十八小时。

林薇站在展厅里，看着工人们把最后一幅画挂上墙面。灯光已经调试过两轮，展签的位置也确认过了，入口处的导览牌上印着她的名字和展览标题——比她想象中更正式地呈现在她的视线前方

她退到展厅中央，把自己那批作品按照动线顺序重新走了一遍，从第一幅到最后一幅，确认每一幅的悬挂高度和光线角度都达到她预期的效果。

展厅不大，大约六十平，但空间利用得很紧凑，墙面没有一处空白被浪费

秦念团队那边的对接人昨天来过一趟，看了一圈之后说"布局没问题，灯光再调半度就行"，然后留下了一张名片就走了

整个布展过程比她预想的更安静，没有需要她反复解释的环节，也没有需要她亲自调整的细节——像是所有的步骤都已经被提前考虑好，她只需要到场确认，然后在合适的时候签字

但那种安静，也意味着所有的决定都落在了她一个人手里。

她站在最后一幅画前面。那幅画是她抵达驻地后不久开始画的，描绘的是河岸边一个初冬的清晨

水面静止，岸边的树影被低角度的阳光拉得很长，把整片河岸切成明暗交错的区域。画幅不大，色调偏冷

但在光线经过的地方有一层很浅的暖色，像是被夹在时间的夹层里，正好卡在季节转换的缝隙处。她站在那幅画前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展厅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暗了。她打开窗透气，初冬的冷风灌进来，带着河水的潮气和远处烧柴的气味。她站在窗边，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只有等待。

她想起出发前顾夜白说过一句话。那时他们站在实验楼门口，路灯刚亮，他说

她拿出手机，给顾夜白发了一条消息

发送之后她靠在窗边等了一会儿，屏幕上没有立刻弹出回复。她放下手机开始收拾桌面上的零散物品——把用过的颜料管收进抽屉

把草稿纸按日期排好，把画笔洗干净晾在窗台上。等她把最后一支笔放回笔筒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回复很简短，像在对应她已经完成了的信息传送

她握着手机，看着那两个字，感觉到一个被准确命名的位置正在被触动——像是有人指出了一个她自己已经感觉到但还没有正式承认的状态，把它放在桌面上，等待她以自己的节奏接住。

她回复他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

她看着那行字，没有再回复。她把手机放回桌面上，重新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河面。河水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轮廓，只能通过远处对岸的灯火推断它的宽度和方向。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凉意，像是有人正在远处缓慢地摇动一艘船。

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个夜晚，顾夜白坐在307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已经打印好的北方巡展合作意向确认函

页脚处有一行手写的备注，墨迹已经干透了，像是写好已经有一段时间——"内容顾问权限保留；林薇（内容方向）"

在"林薇（内容方向）"那行字的右侧，他用铅笔轻轻画了一个问号，笔触极轻，像一枚不会留下痕迹的折痕，等待着在某个尚未到来的时刻被确认或擦去。

他没有把这个问号转成文字发送出去，但在展览开幕前的一个晚上，那个问号像一枚被轻轻放置在备忘录里的锚点，等待她独自完成首展的全程之后

再沿着河道的转弯处，以她自己的步幅走到它的旁边，重新阅读它，并用新的回答覆盖它

谢谢宝宝的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