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瓶颈

周一的"星绘"项目例会，林薇坐在长桌靠窗的位置。这是她回来后第一次参加完整的季度复盘会，桌面上摊着打印好的运营数据报告，封面印着"第三季度增长趋势与结构分析"的标题。

会议前半程主要是各板块的进度汇报。创作者入驻数量还在增长，但速度比前两个季度明显放缓

用户活跃度的曲线在八月达到峰值后开始趋平，九月的数据几乎维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周煦和那边的代表在线上参会，听完汇报后问了一个很具体的问题

顾夜白负责回答这个问题。他翻到报告第四页，指出几个关键节点

他停顿了一下

林薇坐在窗边，听到"我这边"这个词的时候，目光在桌面停留了一瞬。不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个表述——在过去几天的日常对话里

她已经注意到那个微妙的代词偏移，像是某种语调的惯性，无声地改变着他表述的默认距离

但在正式例会上，在对着所有与会者陈述的时候，"我这边"和"我们这边"之间的区别显得更加清晰

那不是一个错误，而是一种选择。她没有打断，也没有追问。会议继续进行，其他板块也相继汇报完毕

散会后大家陆续离开，周煦和那边的代表关掉了视频，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顾夜白

她还在原位坐着，把那份报告翻到第四页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

顾夜白正在收电脑，动作没有停顿，但他的手指在合上屏幕之前停了一下

他合上电脑，直起身来

顾夜白没有说话。他把电脑放进包里，拉上拉链，然后抬起头看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回避

但他也没有否认她的观察。窗外的天光正从云层边缘透过来

在桌面上留下一片柔和的、正在移动的亮斑

他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那道光在桌面上又移动了一小段距离，从页眉滑到了页脚的空白处。林薇把报告放进自己的文件夹里

周二下午，她发了一条消息给他。字数比预期短，像是经过反复删减后留下的最小版本

她发完这句话之后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的云正在移动，把阳光遮住又放开

在走廊的地面上留下一段忽明忽暗的、正在变化的光带。她看着那道光，感觉到自己在交出那行字的时候

某段被暂时锁住的路径正在随之松开——它已经平稳地交到了另一端的接收者手中

正在等待被确认是否能够顺利地对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