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的情敌

那天傍晚的实验楼走廊，因为接近晚饭时段而格外安静。林薇正蹲在307室门口系鞋带，隔着半开的门听到顾夜白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声音比平时低几度，像是接一个不太想接的电话。

他挂了电话，从门内走出来。看到林薇蹲在地上，他停了一步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薇注意到那个补充句的语气——不是"你不用去"那种直接的拒绝，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介于提醒和保护之间的措辞，像是顾父确实没有邀请她，而顾夜白选择用更缓和的方式转达。她想了想，没有追问

他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确认她没有因为"不用你陪"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然后他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了。林薇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窗外的天还没有全暗，暮色在玻璃上抹了一层稀薄的蓝灰色。她收回目光，转身回实验室继续整理周报。

那个饭局果然出了点什么。

林薇是在第二天中午才拼凑出完整画面的。她在食堂打饭时，旁边坐了一个经管学院的大三学姐，平时和她只是点头之交，今天却破例主动坐到了她对面对面的位置上。

学姐压低声音

学姐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

学姐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已经告诉了别人，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情

林薇端着的餐盘微微晃了一下，汤面泛起一圈极浅的涟漪。她低头稳住手腕，把餐盘平稳地放回桌面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她从手机通讯录里调出顾夜白的名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留了几秒。最终她锁了屏。如果他主动提，她会听。如果他没提，说明在他那里，那件事的分量不值得被列入"需要汇报"的范畴。

下午两点，他发了条消息

六点整，她推开实验室的门时，顾夜白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面前没有电脑也没有书，只有一杯已经放凉的茶。他看到她进来，

他在回来的路上重新措辞了几次，把那个饭局的原貌讲了一遍：顾父带了一个人来，是故交的女儿，刚回国不久，顾父的意思很明确——"你们年轻人可以多交流"。对方叫秦念，态度大方得体，席间确实被安排在顾夜白旁边的位置。

他说的那个"提前离席"，林薇后来才从别处知道：是在饭局进行到一半时，直接站起来说"学校还有事"就走了，连外套都是走出包间后才穿的。这个消息是半个小时后食堂学姐告诉她的。

她听完，把目光移回顾夜白身上，像是在确认他已经讲完了所有他觉得该说的话

实验楼外的天色开始暗了，路灯把窗外那棵香樟树的影子投在走廊的墙面上，风一过就晃动起来。林薇站在门内，顾夜白站在窗边，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那些关于秦念的细节，像是被放进了一个透明的盒子里。她没有去碰，只是确认了它确实存在。

窗外的香樟树影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晃动，像有人在反复修改一张草稿的边距。林薇的目光从窗口落回他脸上，他的表情仍然平静，但他握着水杯的手比平时多用了两分力，指节沿着杯壁的弧度微微收紧

她没有继续追问，她只是绕过窗台，走到他面前，侧过头，看向窗外正在变暗的天色。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指松开了杯沿，也和她一起看着窗外暮色中渐渐清晰的、树的轮廓。

第二天下午，林薇在去画室的路上经过学校西门，看到一辆她没见过的白色轿车停在路边。车旁站着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身量高挑的女生，正低头看手机。她路过时，那女生刚好抬起头来。

两人目光短暂地对了一下，林薇不认识她，但那种直觉像一根被拉紧的线，极轻地绷了一下。那女生对她微微一笑，然后收回目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林薇继续往画室方向走去。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那天晚上她给顾夜白发了一条消息

回复过了很久才来，久到她以为他可能还在忙。然后屏幕亮起，是一条语音。她点开听，他的声音带着刚刚从某个场合脱身出来的、尚未完全平复的气息

他停顿了一下

她听完那条语音，没有回复。窗外的夜色很深，路灯把树影投在窗玻璃上，像在用水墨一层层地加深边缘。而那条还没走远的白色轿车的轮廓，像是一个被扔进河里的石头，暂时沉了下去，但她知道他爸不会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