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秦水烟抱着那本带着墨香的诗集，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清浅却真心实意的笑容。

秦水烟“谢谢你。”

她轻声说，这次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暖意。

秦水烟“我很喜欢。”

张凌赫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应。但那抹清浅的笑容，却像一片轻盈的羽毛，不经意间在他平静无波的心湖上轻轻拂过，留下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娇气包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确实很好看。

回到张府，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简单的行装，准备返回军营。

张凌赫“我走了。”

他站在房间门口，对送他出来的秦水烟说。

她点点头，依旧是那句。

秦水烟“一路平安。”

他转身欲走，迈出两步，却又停了下来，背对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依旧平淡地加了一句。

张凌赫“若有什么急事，或是不惯之处，可以给我写信。”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突兀和不自然。秦水烟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再次点头，应道。

秦水烟“好。”

看着他高大挺拔，渐行渐远的背影消失在院门之外，秦水烟站在廊下，轻轻吁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怀中那本淡蓝色封面，印着精致云纹的诗集，指尖轻轻划过光滑的纸面。

也许，这段始于荒唐、充满未知的婚姻，并不如她最初想象的那般冰冷和绝望。

至少，他并非全然冷漠，他会注意到她的喜好，会愿意送她书。

张凌赫策马出城，耳畔是呼啸的风声，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反复浮现秦水烟收到诗集时，那双瞬间被点亮的眼眸，和那抹带着羞涩与惊喜的浅笑。

那笑容纯粹而明亮，不掺任何杂质，与他平日里见惯的应酬式，礼节性的微笑截然不同。

也许父亲说得并非全无道理。他是否真的应该，试着给她，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摇了摇头，仿佛要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军营里还有堆积的军务、待操练的士兵、未完成的演训计划，哪有多余的心力去琢磨这些风花雪月，儿女情长。

然而，那个纤细娇小的身影，那抹带着江南烟雨气息的温婉，以及那抹真心绽放的笑颜，已经在他那片被军规铁律，家国责任所构筑的，坚硬而冷寂的内心世界里，悄无声息地，落下了一颗微小却充满生命力的种子。

张凌赫离开后的张家大宅，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鲜活的气息，连带着初春的寒意都更凛冽了几分。

江岁岁独自站在雕花木窗前，望着院门外那条空荡荡的青石板路，手中紧紧抱着那本淡蓝色封面的诗集，仿佛这是她与那个陌生丈夫之间唯一的联系。

晨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她素净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轻轻叹了口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氤氲开，转身面对这个庞大，规整而陌生的北方院落，这里，将是她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