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保罗大教堂的钟声敲响了最后一个音符,如同为这场世纪婚礼画上了一个恢宏的休止符。莱昂纳多·海托普与卡洛儿·艾德里安,在半个伦敦上流社会的见证下,正式结为夫妇。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们身上投下斑斓的光晕,莱昂纳多那头橙发在圣洁的光线下仿佛燃烧的火焰,他海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身披白纱的卡洛儿,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近乎虔诚的爱意与占有。卡洛儿,她的美丽在今日达到了极致,翡翠绿的眸子在头纱后熠熠生辉,回望莱昂纳多的眼神,既有新娘的柔情,更有着与他比肩而立的坚定与力量。
婚礼后的宴会设在克拉里奇酒店,极尽奢华与浪漫。然而,对于这对新人而言,这更像是一场必须完美演出的社交战役。他们周旋于宾客之间,接受着潮水般的祝福与试探,笑容得体,应对自如。只有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莱昂纳多才会凑近卡洛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还有多久能回去?我想看你只穿这件头纱的样子……”换来卡洛儿一记警告的眼神,和在他手臂上不轻不重的一掐。
阿尔弗雷德·塞西莉娅与妻子伊莎贝拉也出席了婚礼。阿尔弗雷德看着那对光芒四射的新人,灰蓝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与伊莎贝拉碰了碰杯。莱昂纳多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举起酒杯,隔空致意,嘴角噙着一抹了然又带着些许胜利者意味的弧度,但没有再叫出那个“小莎士比亚”的戏称。有些界限,在婚姻缔结的这一刻,被无声地划定了。
当最后一波宾客散去,莱昂纳多和卡洛儿终于回到了他们位于梅费尔的新居。厚重的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莱昂纳多几乎是立刻扯掉了束缚的领结,解开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长长地舒了口气。卡洛儿则踢掉了让她备受折磨的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
“终于结束了,”莱昂纳多走到吧台,倒了两杯金黄色的威士忌,递了一杯给卡洛儿,“我现在觉得,比处理一打‘维京之斧’还累。”
卡洛儿接过酒杯,与他轻轻一碰,呷了一口,感受着烈酒带来的暖意:“完美的演出,海托普先生。”
“彼此彼此,海托普夫人。”莱昂纳多凑近,海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晕,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带着威士忌的醇香,“现在,终于只剩下我们了。”
他放下酒杯,伸手想将她拦腰抱起,却被卡洛儿用手抵住胸膛。
“等等,”她绿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指了指身后,“先去把你那身‘战甲’脱了,再把你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清一清。我累了,需要泡个澡。”
莱昂纳多挑眉,但看着妻子脸上不容置疑的疲惫,还是顺从地点头:“遵命,我的女王。”他看着她转身走向主卧浴室的窈窕背影,扬声补充道,“需要搓背服务吗?技术一流,免费试用!”
回答他的是浴室门关上的轻响。莱昂纳多低笑着,摇了摇头,这才慢悠悠地走向衣帽间,换上了那件他标志性的、柔软如第二层皮肤的酒红色丝绒晨袍。袍带松松系着,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他深吸一口气,感觉真正的放松此刻才开始。
当卡洛儿裹着浴袍、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和清雅的香气走出浴室时,看到的就是莱昂纳多穿着那件晨袍,慵懒地靠在卧室的躺椅上,手里晃动着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模样。那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猎豹,充满了欣赏、欲望和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爱恋。
“看什么?”卡洛儿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发,一边故作镇定地问。
“看我老婆。”莱昂纳多回答得理直气壮,嘴角勾起,“刚刚发现,你洗完澡的样子,比穿婚纱还好看。”
卡洛儿耳根微热,白了他一眼,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日常的护肤流程。莱昂纳多放下酒杯,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动作略显笨拙却异常轻柔地帮她擦拭着金色的长发。镜子里,映出他穿着酒红色晨袍的高大身影,和她微微闭着眼享受的侧脸,一种静谧而亲昵的氛围在空气中流淌。
“卡洛儿,”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今天在教堂,看着你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在想……”
“想什么?”卡洛儿没有睁眼,轻声问。
“想我们当年在圣·阿格尼斯,第一次联手往老獾办公室放烟雾弹的时候,”莱昂纳多低笑,“那时候可没想到,有一天会牵着你的手,走过圣保罗大教堂的红毯。”
卡洛儿也笑了,绿眸睁开一条缝,透过镜子看着他:“那时候你只想着怎么把臭鼬提取液的味道调得更冲一点。”
“还有怎么帮你背黑锅,免得你被艾德里安先生禁足。”莱昂纳多补充道,语气带着点怀念,“当然,主要是为了能继续和你一起捣乱。”
那些青涩而张扬的岁月,如今回想起来,仿佛是他们关系的注脚,充满了冒险、默契和一种懵懂未察的吸引。
蜜月地点选在了海托普家位于加勒比海的一处私人岛屿。阳光、沙滩、碧蓝的海水,仿佛是与伦敦那个权力与阴谋交织的世界完全割裂的桃源。在这里,莱昂纳多彻底卸下了海托普继承人的重担,穿着沙滩裤和宽松的衬衫(当然,在别墅内,那件酒红色晨袍依旧是他的最爱),像个大男孩一样,拉着卡洛儿潜水、冲浪、在夕阳下驾船出海。
卡洛儿也难得地放松下来,享受着纯粹的假期。她甚至允许莱昂纳多将她那些精密的电子设备暂时锁进保险柜,真正地“与世隔绝”了几天。他们在无人的海滩上拥吻,在星空下分享同一杯鸡尾酒,聊着无关紧要的趣事,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听着海浪声,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然而,平静之下,刻入骨髓的警惕与掌控欲并未真正消失。一天深夜,卡洛儿醒来,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她走出卧室,看到莱昂纳多穿着那件酒红色晨袍,站在别墅面海的露台上,手里拿着加密卫星电话,低声而快速地交代着什么,海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锐利如鹰,与白天那个慵懒散漫的男人判若两人。
她没有打扰他,只是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等他结束通话转过身,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吵醒你了?”他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晨袍柔软的丝绒触感贴着她单薄的睡裙。
“有点。”卡洛儿将脸埋在他胸口,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雪茄和淡淡威士忌的气息,“出了什么事?”
“一点小麻烦,”莱昂纳多轻描淡写,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远东那边有条运输线出了点岔子,下面的人处理不了,需要我做个决断。”
卡洛儿抬起头,绿眸在夜色中清晰而冷静:“需要我让‘蛛网’看看吗?”
莱昂纳多看着她,心头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他的卡洛儿,永远不会是只懂得享受庇护的金丝雀。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暂时不用。海托普家还能处理。不过……”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夫人如此关心为夫的产业,为夫甚是感动。不如我们回房,我再详细‘汇报’一下?”
卡洛儿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却被他就势打横抱起,走向卧室。
“莱昂纳多!放我下来!”
“嘘……春宵苦短,我的海托普夫人。”
蜜月结束后,回归伦敦,意味着回归那个真实而复杂的世界。婚后的生活,并非只有玫瑰与激情,更多的是两个庞大帝国的融合与两个强势灵魂的磨合。
海托普与艾德里安的联姻,如同在伦敦的权力池中投下了一颗巨石,涟漪效应持续扩散。明面上的商业合作更加紧密,联合拿下的项目震动市场;暗地里的势力整合则更加隐秘而高效,卡洛儿的“蛛网”与莱昂纳多的“清洁工”在几次小规模的试探性冲突中展现了令人胆寒的协同作战能力,迅速将一些摇摆不定的灰色地带纳入了掌控。
但这股新兴的强大力量,自然也触动了旧有利益格局。塞西莉娅家变得更加沉默,但那种沉默更像是在积蓄力量。其他一些老牌家族和新兴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试探着这对年轻夫妇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