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与俄一起向前走去,溅起高高低低的水花,四起的大雾深深浅浅,最终驻足停在一座木桥前。
千千万万,或深或浅的玫瑰疏疏密密缠绕在木桥上,从腐木中生长而出,根系如树般蔓延疯长,扎根深入。
“这简直像是……”瓷惊叹道。
“玫瑰在吞蚀着这座木桥。”俄仿佛知道瓷心中所想,将祂未尽的话语补充完。
条条藤蔓,朵朵玫瑰凌乱,肆意生长,中间却有一条没被遮盖的道路,像是被刻意修理过的。
祂俩一前一后的走过桥梁,到达了木桥的尽头。
瓷惊讶的发现玫瑰正以奇快的速度生长,腐败,不断循环着生长周期,以维持木桥的形态。
祂们的脚下是一层层下向蔓延伸的台阶,大雾仍未消散,就像在遮挡着天空。
走下漫漫台阶,矗立在面前的是一幢哥特风格的教堂,顶端立着一个等人高的白色雕像,在薄雾的笼罩下,模模糊糊看不仔细。
只见得雕像张开双臂,似是在拥抱一团团迷雾。身后有一张对张开的翅膀,层层羽翼上散落着形态各异的时钟。全没有刻度,静止不动,指向不同方向。
下方有一圆形的巨大时钟,无围边,镶嵌在壁上,奇怪的是,指针仍旧停止不动,集中指向大约十二点钟的位置。
深浅不一的玫瑰缠绕着教堂,或红如鲜血,或白如鹅羽。玫瑰从地面蔓延而上,直至各个建筑物顶部,却又错落有致,滋生出一种浪漫而又怪诞的美感。
不,不只是教堂,应该说,这整座城市都被鲜花所覆盖,包括人!
大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被不同品种的鲜花所覆盖,蔓延至全身。只是——
“少了玫瑰。”瓷环视了一圈,淡然开口。
除了建筑物上的玫瑰,无一人被这种花所覆盖。
“是了,我倒好奇,这个‘初’是谁,真是神秘,目的又是什么。”俄扭头看向瓷。
“既然是祂让我们来到这个城市,那么如同浓雾迟早会散开,祂的真面目也迟早会显现,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瓷与俄携手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周边人或嬉笑或无言,但都未有注意到祂们俩这近似异类的存在。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可还未容瓷细想,思绪便被一个人打断,那人身上被淡青色,如点点星子般,簇成一团一团的小花缠绕、点缀,但未至泛烂。
祂语调毫无波澜起伏,声音略带沙哑的说道:“我们的市长邀你们前去交谈,请跟着我。”
瓷与俄视线相碰,同步向前走去。
毕竟祂们对这个城市的识知为零。去见一面总会对了解这个城市有帮助。至于这个市长究竟要目地是什么,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瓷如是想着。
瓷暗暗握紧了藏于袖口中的匕首,俄也在回想别在腰间的枪子弹是否填满。
祂们来到一幢大厦前,放眼望去,大厅中来来往往办公的,都是身上缀着同样淡青色小花的人。
更令人惊异的是,祂们长得都一模一样!
领路的人随手一挥,“祂们都是机器人,只不过外表和人一样罢了,被创造出来处理工作的,因为身上生的是青兰花,故也称为青兰人,而那些身上缀着鲜花的则被称为鲜花人。”
瓷注意到祂将自己与那些青兰人区别开来,便问道:“那你呢?”
领路的青兰人挑了挑眉,望着自身的青兰花,声音略带苦涩:“青兰人吧。”
祂们踏进了电梯,支架由玫瑰缠绕着,透明玻璃组成的外壁梦幻而又美好。
电梯快速上升,瓷看着那些青兰人缩成一个个小点,无言。
电梯门缓缓打开,祂们走了出去,另一个身着青兰花的人为他们敲开一扇木门,手被玫瑰的刺所划破也无察觉。
祂随即鞠躬道:“编号10411向你们告别。”
领路的青兰人略带不屑的看着编号10411,手指避开木门上玫瑰的刺,推开了木门,转身要走,却又回来“哦,我忘了”祂虚虚弯了弯腰“编号326624向你们告别”随即大步离去。
木门推开,渐露出一个正在给窗边玫瑰浇水的人,这也是瓷与俄第一次见到身上缀着玫瑰花的人。
鲜红如血的玫瑰开的正盛,蔓延盖住了左眼。
那人停止浇水,对祂们露出笑容,招了招手说:“初次见面,你们好啊,瓷和俄,我叫繁奈。”
繁奈温和的笑着。瓷不知为何,虽说初次见面,但却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一番寒喧过后,瓷直入主题:“您今日来邀我们是有何事呢?”
繁奈抬手给瓷与俄各倒了一杯红酒,猩红色的液体缓缓流下,与杯壁相碰撞,发出如泉水过石般轻零的响声。
“今日邀你们前来,主要是为了为你们办理访客身份,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像你们这样的外来人,如果不及时获得访客身份,那你们便会被空理神初抹杀,我们没剩多少时间了。
初!这个名字又出现了!瓷按下内心的激动:“听倒是听过很多次了,但祂究竟是何许人也?”
“相传,四百年前正值时局动乱之际,到处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初悲悯天下苦疾,不惜以己身为祭,探求出了百姓安乐,无灾害祸乱,即天下大同之法。
初救助了那些战争中伤势严重,甚至已经死亡的人们,并建立这座时间停止永远不会有死亡的城市,因为时间停止,我们只能依靠下雪天和雾散日来作为时间节点,每一次的节点都称为一个循环。而为了纪念初,我们尊称祂为空理神,在教堂上树起了等身像,并遵照祂的旨意,在每一循环的节点,都要献上祭品。”
繁奈扭头望向窗外的迷雾“说来,下雪天马上要来临了。”
瓷还想问为什么城市中的人被鲜花点缀,访客身份如何获得,但还未开口,便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一切事物都模糊了起来,祂急忙转头看向俄,发现俄正扶着自己的额头,祂们视眼相碰撞,即刻便明白了,酒水有问题!
可瓷的脑袋昏昏沉沉,根本无法支持祂做出其他举动,在快要闭眼之际,依稀听到繁奈的声音:“又见面了,你们一定要好好寻找我啊。”
“阿瓷啊,不知昏睡了多久,俄的如同从天边传来,瓷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俄柔顺的发下担忧的眼神。
以及,俄身后,繁奈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