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城市还浸在墨色里，苏晚星就被手机那头林薇薇带着哭腔的声音吵醒。“晚星！救命！我刚刚把明天……不，是今天上午客户要的定制礼服最终版赶完，结果咖啡洒上去了！我一个人真的处理不过来，你能不能来我工作室帮帮我？算我欠你一个超大的人情！”
电话里是熟悉的慌乱，苏晚星揉着惺忪的睡眼，瞥了眼床头贴着的“今日面试”便签，终究还是软了心。林薇薇是个独立服装设计师，工作室刚起步，每一个单子都至关重要。她应下后迅速套上衣服，抓起帆布包就往林薇薇的工作室跑——那里与其说是工作室，不如说是个被布料、人台和设计稿淹没的创意战场。
这一忙，就忙到了天光大亮。熨烫、整理细节、协助薇薇进行最后的抢救性处理，苏晚星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当晨曦彻底照亮室内，那件礼服终于恢复华美，安然悬挂于人台之上时，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薇薇的助理小陈提着几份早点走了进来。
“薇薇姐，晚星姐，你们忙了一夜吧？我买了豆浆和油条，快趁热……”小陈的话音未落，目光无意间扫到了墙上的挂钟，随口道，“呀，都七点半多了。”
“七点半多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苏晚星耳边炸开。她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时钟——时针赫然指向七点三十五！而她面试的“盛庭集团”要求新人八点半到岗签到，从这里到市中心的写字楼，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完了！”她惊呼一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顾不上和刚松一口气的林薇薇解释，也顾不上那份冒着热气的早点，抓起角落里自己的背包就往外冲。帆布包里还塞着昨晚精心准备的简历和作品集，边角被她慌乱的动作晃得微微卷曲。
回家换衣服显然来不及，苏晚星低头看了眼自己——因为通宵帮忙，她穿的还是那身方便活动的旧T恤和牛仔短裤，上面甚至沾了些许布料纤维和微不可查的水渍。“算了，先赶到再说！”她咬咬牙，冲出工作室拦了辆出租车，报上地址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盛庭集团总部大厦矗立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远远望去像一座冰冷的水晶宫殿。苏晚星踩着八点二十五分的钟声冲进大厅，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额头上沁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明黄色的T恤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一路小跑往电梯口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迟到，这可是她盼了很久的设计岗面试。
电梯门刚打开，里面的人正要出来。苏晚星跑得太急，没来得及刹车，整个人径直撞了上去。怀里的简历和作品集散了一地，矿泉水瓶也脱手而出，大半瓶水泼在了对方的衣服上。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蹲下身去捡散落的纸张，嘴里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没看到您……”
头顶传来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耐烦：“神经病？走路不看路？”
苏晚星捡纸的动作一顿，抬头望去。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版型明显不是他的尺码，肩膀处有些紧绷，却依旧难掩他挺拔的身形。他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额前的碎发微微垂落，遮住了一点眉眼，可露出来的眼神却像淬了冰，冷得让人打颤。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着，下颌线锋利得能划破空气，明明是简单的穿搭，却硬生生被他穿出了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苏晚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闯了祸。她赶紧把捡好的简历抱在怀里，站起身再次道歉：“真的非常抱歉！我是来面试的新人，今天有点急事耽误了，所以跑得急了点……”
“面试能迟到？”男人挑眉，眼神扫过她身上的卡通T恤和牛仔短裤，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连基本的时间观念都没有，既然这样，就别来公司上班了。”
苏晚星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她知道自己迟到不对，可对方的态度也太恶劣了，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垃圾。她攥紧了手里的简历，咬着唇反驳：“我承认我迟到有错，但您也没必要这么说话吧？我已经道歉了，而且我为这次面试准备了很久……”
“准备很久？”男人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厌恶更浓，“准备很久还能迟到？冒失鬼。”
他没再看苏晚星一眼，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张助理，今天面试的新人里，有个穿明黄色T恤、迟到的，不用录用。盛庭不养没有时间观念的人。”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只“嗯”了一声就挂断了。他抬眼扫了苏晚星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最好识趣点赶紧走”，然后便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苏晚星站在原地，手里的简历被她攥得发皱。她心里又气又委屈，明明是对方先从电梯里出来，自己也及时道歉了，结果却被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甚至还直接被“判了死刑”。
“什么人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先去面试现场看看。就算真的不被录用，她也想知道自己到底差在哪里。
面试地点设在十六楼的会议室。苏晚星赶到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和她一样来面试的人，大多穿着正式的西装或连衣裙，只有她的穿着显得格格不入。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平复好情绪，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大家好，我是张默，负责本次设计岗的面试。”张默的语气很温和，和刚才那个男人的冰冷截然不同，“接下来我会一个个叫名字，大家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苏晚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才深吸一口气，抱着简历走了过去。
进了小隔间，张默先是看了眼她的穿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温和：“苏小姐，请坐。先简单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苏晚星定了定神，开始有条不紊地介绍自己的专业背景、实习经历，以及对盛庭集团设计风格的理解。她说话时语速不快，条理清晰，眼神明亮，完全没了刚才在电梯口的慌乱。
张默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在简历上做些标记。等苏晚星介绍完，他翻了翻她带来的作品集，眼睛里渐渐露出了欣赏的神色：“你的作品很有想法，尤其是这个‘城市光影’系列，很符合我们接下来的项目需求。”
苏晚星听到这话，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谢谢张助理，我花了三个月时间准备这个系列，就是希望能符合盛庭的定位。”
“确实很优秀。”张默合上作品集，抬头看向苏晚星，语气肯定地说：“苏小姐，你的能力完全符合我们的要求，你可以留下，明日就可以……”
话还没说完，张默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接起电话，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总裁？您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张默的眉头越皱越紧，嘴里不停应着“是”“我知道了”“好的”。挂了电话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看着苏晚星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为难。
苏晚星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张默犹豫了几秒，才开口说：“苏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情况有点变化……你先回去等通知吧，我们后续会再和你联系。”
“等通知？”苏晚星愣住了，刚才还说自己符合要求，怎么一个电话就变了？她忍不住追问：“张助理，不是说我可以留下吗？刚才您还说我的作品很符合要求，哪里出问题了？”
张默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告诉苏晚星，是总裁亲自打电话过来，明确说不让录用她吧？他只能含糊地说：“是公司的临时决定，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方便透露。苏小姐，你先回去等消息，有结果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苏晚星看着张默躲闪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肯定是刚才那个男人搞的鬼！那个自称“总裁”的人，竟然真的一句话就否定了她的努力。
她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又涌了上来，可看着张默为难的样子，又知道再追问也没用。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简历和作品集，强压着心里的情绪，语气平静地说：“好，我知道了。谢谢张助理今天的面试，麻烦您了。”
说完，苏晚星转身走出了隔间。她没有再看会议室里其他人的眼神，径直走出了盛庭大厦。
站在大厦门口，阳光依旧刺眼，可苏晚星却觉得心里冰凉。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明黄色T恤，又想起那个男人冰冷的眼神和嘲讽的语气，忍不住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心里暗暗较劲：“不录用就不录用，我就不信凭我的能力，找不到比盛庭更好的工作！还有那个自大的总裁，最好别让我再遇到你！”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不快甩开，转身走向公交站。虽然这次面试失败了，但她并没有气馁——她的路还长，总有一天，她会用自己的能力证明，她不是那个“没有时间观念的冒失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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