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可就算知道是故意的,我还是慌。

我怕你真的放下了,怕你再也不需要我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郑重又虔诚,

映晚,以前是我不好。我总拿年龄说事,总拿责任当借口,不敢承认我其实就是怕了。

怕我留不住你,怕我配不上你的纯粹,怕我把你拉进我的泥潭里,弄脏了你的翅膀。

但以后不会了。
他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好的,坏的,难的,我都告诉你。

我们一起扛,一起面对。

我再也不会一个人做决定,再也不会随便推开你。
客厅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江映晚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底有红血丝,是这些日子没睡好熬出来的。
他的眼神很沉,装着歉意,装着爱意,还有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她认识的张凌赫,永远是从容的、克制的、运筹帷幄的凯悦资本掌权人。
她很少见他这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笨拙又真诚地道歉,把所有的软肋都摊开在她面前。
她心里那道结,其实在维也纳他红着眼眶说“对不起”的时候,就已经松了。
在他推掉所有工作,默默陪她比完赛,在她发烧时连夜找医生煮姜汤,却不敢露面的时候,就已经软了。
在新闻发布会上,他当着所有媒体的面,说“江映晚小姐是我此生唯一想要共度一生的人”的时候,就已经快解开了。
可她还是想等一句坦诚。
等他亲口说出他的顾虑,他的懦弱,他的后悔。
而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我错了”。
现在她等到了。
江映晚抽回一只手,拿起茶几上的粉色护腕,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针脚。
我搬走那天,本来想把这个带走的。

她轻声说,
后来想想,你都要划清界限了,我带走算什么。

就留在这儿了,想着哪天你看到了,能想起,曾经有个人,真心实意地喜欢过你。

张凌赫心脏一抽,伸手把她的手连同护腕一起握住,

我每天都擦。一直放在原来的位置。

我总想着,万一你哪天回来了,练琴手腕疼,还能用上。
江映晚抬眸看他,眼睛红红的,却弯了弯嘴角,露出点浅淡的笑意。
张凌赫。

她认真地说,
我原谅你了。

张凌赫的呼吸猛地一滞。
但是有条件。

她补充道,戏精似的,故意板起脸,却因为眼眶泛红,没什么威慑力,
第一,以后不许再随便说分手,不许再随便推开我。

第二,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自己憋着。

第三,

她顿了顿,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们是两个人,不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

以后的路,要一起走。

张凌赫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亮起来,像漫漫长夜过后,终于破晓的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