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算没有那天的事,我也已经在退缩了。

是我自己选了推开你,这不是借口。
江映晚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不是等他解释误会,是等他承认,承认他的退缩,承认他的懦弱,承认他没有选择和她站在一起。
为什么?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
张凌赫,你为什么觉得,推开我就是保护我?

张凌赫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很多情绪。
他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些。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自己扛事。
家族企业的担子,商界的明枪暗箭,他都是一个人接过来,从没想过要拉谁一起趟浑水。

你那时候才大二。
他声音有些哑,

刚在音乐圈崭露头角,前途无量。

江叔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跟我说,映晚是个心思纯的孩子,让我多照顾你。

可我照顾着照顾着,就越界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笑意里全是苦涩,

消息爆出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压下去。

可越压,对方越拿你的身份做文章。

说你是世交之女,说我包养你,说你靠关系拿资源。

那时候我就怕了。

我比你大八岁,浸在商圈这么多年,身上的脏水本来就不少。

我怕再拖下去,那些脏东西会泼到你身上。

你是拉琴的,该干干净净站在舞台上,不该因为我,被人戳脊梁骨。

家里那边也找我谈了,说集团股价受影响,说你年纪小,不定性,说我们不合适。

他们说,张凌赫,你不能为了个小姑娘,毁了张家这么多年的基业。
他顿了顿,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想,算了吧。

长痛不如短痛。

我推开你,你专心搞你的音乐,以后拿国际大奖,成有名的大提琴家,总好过跟着我,被人指指点点,毁了一辈子的前途。

我以为我是为你好。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我才知道,我有多蠢。
江映晚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打断他。
直到他说完,她才缓缓开口,眼眶有点红,眼神却很亮,带着她骨子里的那股倔劲儿。
张凌赫。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张凌赫猛地抬头。
你说怕毁了我的前途,可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稳着,
我学了十二年大提琴,不是为了躲在谁身后被保护的。

流言蜚语我不怕,被人议论我也不怕。

我能靠自己的琴技拿奖,能靠自己站在舞台上,那些脏水泼过来,我自己能擦干净。

我怕的从来不是外界的压力。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玻璃杯沿上,碎成一小片水渍。
我怕的是,你从来没信过我能和你一起扛。

我怕的是,遇到事的时候,你第一个想到的,是推开我。

那天我拿着初选通过的通知,跑去找你,我想告诉你,张凌赫,我做到了,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去维也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