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谈完了,伞带了,没淋到雨,放心吧。

你呢?练琴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吃啦,小欧带我去吃了学校门口的麻辣烫,超好吃!等你回来,我带你去吃!

江映晚的声音依旧乐观开朗,像个小太阳,驱散了他心里的阴霾,
对了,学校已经给那几个造谣的人处分了,帖子也都删了,你别担心啦,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呢。

她明明自己也受了委屈,却还反过来安慰他,怕他担心。
张凌赫的眼眶微微发热,靠在河边的石栏上,看着烟雨朦胧的江南河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我知道了。

你想吃的梅花糕,我已经让助理去买了,刚出锅的,带回去还是热的。还有你爱吃的糖粥,也给你带。
哇!太好了!

电话里传来她开心的欢呼声,像只得到糖果的小猫,
张凌赫,你真好!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等你回来给我弹新曲子。


明天早上就回去,下午就能到北京。

你乖乖练琴,别熬夜,晚上锁好门窗,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张叔叔真啰嗦。

江映晚故意拖长了语调,戏精式地吐槽,又立刻软了声音,
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好。
挂了电话,张凌赫握着手机,站在雨里,久久没有动。
他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舍不得她软乎乎地叫他男朋友,舍不得她练琴时眼里的星光,舍不得她窝在他怀里撒娇的样子,舍不得她踮起脚尖吻他时的柔软,舍不得和她有关的一切。
可他更怕,怕自己的爱,最终会变成伤害她的利刃。
他在雨里站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浑身都被淋透了,才转身坐进车里,声音沙哑地对助理说,

去凯悦在苏州的分公司,把林盛的资料整理好,我要亲自处理。
不管他最终做什么决定,伤害了江映晚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而另一边的北京,江映晚挂了电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她坐在琴房的地板上,背靠着大提琴,手里还握着手机,眉头微微蹙着。
她太了解张凌赫了。
电话里,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温柔,可她还是听出了里面藏着的疲惫和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江父找他约谈,绝对不只是简单地问问情况,一定说了些什么,戳中了他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她知道张凌赫骨子里的责任感,也知道他最大的顾虑,就是怕自己耽误她,怕自己给她带来伤害。
这个男人看着沉稳强大,可在感情里,却比谁都小心翼翼,比谁都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笨蛋。

江映晚小声嘀咕了一句,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粉色护腕,眼底闪过倔强,
我才不怕那些流言蜚语,我怕的是你又推开我。

她不是只会躲在他身后的菟丝花,她是能和他并肩而立的木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