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将那束精心挑选的花轻轻放在病床床头柜上,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花瓣边缘。
拉开床边的椅子,缓缓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病床上紧闭双眼的男人身上。
就那样坐着,时间在无声的凝视中悄然流逝,十分钟后
忽然,沈墨年搁在被单上的手动了动,指节微微蜷缩,幅度细微却足以让陆凝瞬间绷紧神经。
她屏住呼吸,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下一秒,他的眼睑缓缓颤动,一点点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光影中,一张美得精妙绝伦的脸庞率先闯入视线。
陆凝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衬得她本就精致的五官愈发清丽脱俗,摄人心魄。
沈墨年喉咙滚动,想开口唤她的名字,可因为长时间未进水,干涩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沙哑音节。
陆凝见状,心中一紧,动作轻柔却迅速地转身朝病房外走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先别说话,我去叫医生!”
病房门被推开的声响刚落,一位四十多岁的医生便走了进来。
他头顶微秃,额前几缕头发服帖地耷拉着,脸上挂着和蔼的笑,一看就让人觉得踏实可靠。
医生快步走到病床边,熟练地拿起沈墨年的手腕搭脉,又俯身查看了他的伤口敷料,随后直起身,故作严肃地轻斥:“小伙子,总算醒了!你这身子可不是铁打的,成天这么折腾,差点把自己折腾出大事。”
说着,他目光转向一旁的陆凝,笑着问道:“这位是你的……”
“我是他姐姐。”陆凝的声音清亮地响起,打断了医生的话,语气自然得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爸妈在外地打工现在暂时赶不回来,这段时间由我来照顾他。”
“姐姐”两个字像两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沈墨年的心脏。
他瞳孔骤然收缩,放在被单下的手猛地蜷缩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原本因醒来见到凝凝而雀跃的心 ,瞬间被这冰冷的称呼浇得荡然无存,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凉得他浑身发颤。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眼前陆凝的身影。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嘶吼着说她不是姐姐,是爱人,可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委屈和失落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憋回去。
陆凝刚应答完医生的话,眼角余光便瞥见病床上的动静。
她下意识转头望去,恰好撞进沈墨年泛红的眼尾里。少年眼尾染上一抹脆弱的绯红,让人莫名生出一种想要伸手轻轻蹂躏的冲动。
她的心猛地一揪,指尖微微蜷缩。
明明是自己先说出“姐姐”的称呼,此刻却因他这副模样而感到一阵难言的酸涩。
陆凝别开视线,喉间有些发紧。
病床上的沈墨年,见她转头避开,泛红的眼尾愈发红透,越想越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