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真信人受(云铮)x护短纵容攻(景曜)
玄渊宗山门外的青石路,蜿蜒着伸进山脚的小镇。
那日的天很蓝,云很轻,风里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
景曜刚从山下历练回来,玄色衣袍上沾着未散的风尘,指尖还凝着一丝尚未收回的灵力。他停在镇口的老树下,正要调息片刻,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还有少年压抑的痛哼。
他循着声音望去。
巷口的阴影里,缩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
破旧的布衣被划得满是口子,露出底下青紫交错的伤痕,头发乱得像稻草,脸上沾着泥土和血污,却偏偏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像淬了星光的琉璃,干净得不像话。
少年怀里紧紧抱着个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立刻警惕地抬头,那双眼睛里瞬间涌起防备,像只被猎人追赶的小兽。
景曜的脚步顿住了。
他见过很多人。
见过宗门里道貌岸然的长老,见过山下勾心斗角的商贾,见过穷凶极恶的妖兽,见过满身戾气的魔修。
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明明落难至此,明明狼狈不堪,却偏偏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纯粹。
少年见他只是站着,没有靠近,警惕的眼神稍稍缓和了些。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东西,像是那是什么珍宝。
景曜走过去。
脚步很轻,怕惊扰了他。
“你是谁?”
少年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还有点怯生生的,却依旧挺直了脊背,不肯示弱。
景曜蹲下身,目光落在他怀里。
那是一株被护得很好的野果,红得透亮,挂着几颗晶莹的露珠。
“我叫景曜。”他的声音放得很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你受伤了,需要上药吗?”
少年愣了愣。
他以为来人会像那些欺负他的地痞一样,抢他的东西,揍他一顿。
可眼前这个人,眉眼清冷,气质卓然,看向他的眼神里,却没有半分鄙夷和恶意,只有淡淡的关切。
他迟疑了很久,才慢慢松开紧抱的手臂,把那株野果递到景曜面前。
果子上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我……我没有钱”
少年的声音更低了。
“这个给你,很好吃的”
景曜看着他递过来的手。
手指纤细,掌心磨出了薄茧,指缝里还沾着泥土,却干干净净地托着那株野果,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礼物。
风轻轻吹过,卷起少年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驱散了巷口的阴影,也照亮了他眼底的光。
景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瞬间漾开层层涟漪。
像是沉寂了多年的山野,突然迎来了第一缕春风,冰雪消融,万物生长。
他接过那株野果,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少年的手,温热的触感传来,让他的指尖微微发烫。
“我叫云铮”
少年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想拜入玄渊宗,可是……我没有推荐信”
景曜看着他的笑脸。
像山间初绽的花,像枝头跳跃的光,像他见过的所有美好事物,都揉碎了,融进了这张笑脸里。
他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宗门里的典籍,总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为什么那些话本里,总写“初见惊鸿,再见倾心”。
原来,情窦初开,是这样的感觉。
是刚好遇见你。
是刚好,心动。
“没有推荐信也没关系”
景曜的声音,比平日里更柔了几分,他站起身,朝云铮伸出手。
“我带你上山”
云铮看着他伸出的手。
骨节分明,掌心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他把手,放进了景曜的掌心。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风里的草木香,似乎更浓了些。
巷口的阴影里,还残留着少年方才的慌乱。
可此刻,他的掌心被温暖包裹,他的眼前,是一个眉眼清冷却温柔的人。
云铮看着景曜的侧脸,心里突然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悸动。
原来,情窦初开,是这样的感觉。
是刚好遇见你。
是刚好,心动。
初见已是惊鸿。
那一眼的心动,像山间悄然萌发的新芽,像风里轻轻摇晃的野果,像此后无数个日夜,想起时都会忍不住弯起的嘴角,藏在岁月里,温柔了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