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苏醒过来,痛彻心扉,正想去报复年世兰,却得知对方早已远赴行宫静养。
那么远的距离,手根本就伸不过去,纵使满心怨愤、几近癫狂,也毫无用处。
帝王素来重容貌,脸上的伤可以用舒痕胶,但眼睛瞎了却救不了,容颜受损,早已没了往日依仗。
从前出谋划策的功劳,也随着甄父升官止步,若是再想恃恩邀宠,反倒会惹祸上身。
“我的孩子!”甄嬛想明白后,只能借着孩子名义哭,又硬生生给自己气晕了。
浣碧答应位份低微,根本无力周旋外界诸事,只能陪着甄嬛困在碎玉轩隐忍蛰伏。
私底下,她心底却暗自窃喜。
长姐现在废了,为了家族,势必会指点夫侍自己邀宠,到那时候……
浣碧纵使心中盘算再多,眼下也无济于事,只能等甄嬛彻底想开,再给她谋划指点。
转眼一年过去,前朝局势彻底安定。
往日兴风作浪之人没了,后宫如同一锅煮沸后撤去柴火的沸水,渐渐平息沉寂下来。
余莺儿执掌东六宫权责,并不不贪恋权柄,只学着管束嬷嬷、核对打理账目。
其余事务,全让嬷嬷做好安排,再让人去执行。
安分守己、办事得力的,便予以奖赏;稍有差错,便依规惩戒;若是屡教不改,便直接撤换换人。
“如今的情况,日子比当年皇后、华妃主事时安稳太多。”余莺儿自得的感慨。
这话若是传出去,旁人也定会纷纷附和。
如今后宫若有人受欺压,妃主娘娘会出面管束敲打,小细节避免不了,但大面上是好的,起码不会落到难以立足的地步。
敬妃与齐妃分管西六宫宫务,没有人窜动,也是安分守己。
皇帝现在也看透了,从前后宫纷争不断,全然是宜修与年世兰私心作祟。
论才干她们肯定胜过齐妃,却把六宫打理得乌烟瘴气,说到底,终究是心思不正罢了。
弘晟转眼已满三岁,皇帝亲自为他开蒙读书。
小家伙生得虎头虎脑,天资聪颖,书籍只需教上两遍,便能熟记背诵。
他几乎是日日待在养心殿伴驾,宫里人谁看不明白皇帝的心思?
也正因如此,皇帝起了大封后宫的念头。
想到年事已长,无意再册立皇后,索性直接抬升宠妃位份,好管理后宫。
“莺儿性子纯良,有老练嬷嬷从旁辅佐,定能料理好宫务。”皇帝低声自语,可疑心却始终压不下去。
到底是老了,再加上从前被宜修等人屡屡欺瞒蒙骗,怕自己再看走眼。
——
永寿宫内。
皇帝驾临之时,余莺儿正坐在窗边缝着荷包。
她不擅女红,针脚缝得歪歪扭扭,却还是耐着性子细细做着,给父子两一个态度。
皇帝走过来坐下,接过她手中的针线细看片刻,含笑道:“这针脚,倒也算有几分长进了。”
经过几次闹腾,他也不再直白打趣,怕惹得爱妃赌气不肯再做。
弘晟有的,他自然也想跟着有一份。
余莺儿横了他一眼,嗔道:“皇上就只会取笑臣妾。”
闲谈之间,她听出话语里暗藏的试探,垂着眼眸,心底瞬间了然,也是大封后宫了。
年世兰从前栽过的跟头,她肯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面对皇上隐晦问及对位份的期许,余莺儿眨了眨眼,浅浅一笑:
“臣妾家世平平,一身荣宠全系于皇上一身。皇上想如何,臣妾便坦然受之,全然听凭圣裁。”
皇帝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心中对她这番回答十分满意,不争不抢,不为娘家求取官爵封赏,只乖乖听着他的话。
心底积压的疑虑,也算是消散开了。
余家本就没法和年家相比,门第不算显赫,手中无兵权,族中长辈官职也都不高,皇帝对此十分安心。
他心里已有盘算,等日后弘晟长成、前程可期,再寻机会给余家谋些功绩、抬旗。
皇帝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如同闲话家常:
“朕有意将你排在此次晋封首位,更想把六宫大权尽数交于你打理。有你主事,朕心里更踏实。”
余莺儿闻言一怔,连忙连连摆手推辞:“皇上万万不可!”
皇帝闻言,微微挑了挑眉。
“太累人了。”余莺儿蹙着眉眼,一脸犯难的模样。
“如今有敬妃姐姐、齐妃姐姐一同帮衬,嬷嬷各司其职,臣妾才勉强应付得过来。若是把后宫全都压到臣妾一人身上,我怕是连歇息时间都没有。”
说着,她往皇帝身侧凑了凑,拉住他的衣袖,语气带着期盼:“皇上就饶了臣妾吧,现下这样就极好,真不必再另行安排了。”
皇帝静静看着她,唇角缓缓漾开一抹笑意,“行吧,就依爱妃所言。”1
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
他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不再提及此事。
余莺儿顺势依偎在他肩头,眉眼弯弯,笑得像两轮温婉的月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