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暴露后,皇后需维持端庄人设,并未阻拦皇帝免请安的恩之。
华妃忙着掌权争宠,妃妾请安又不是在她面前,帮中宫维持体面就不是她会做的,眼神都不带分多少。
余莺儿得了实惠,在杏花春馆闭门过活,用度比照嫔位,一应供给皆从皇上身边直接拨付。
圆明园比宫中凉爽,湖面吹来的风带着水汽与荷叶清香,驱散暑热,令人慵懒。
杏花春馆内也甚清凉,余莺儿从不张扬,只偶尔邀皇上用膳。
日子虽乏味,却也能靠花穗打探来的外界消息消遣。
一个月后,花穗压低声音道:“主子,沈贵人有喜了。”
沈眉庄本因家世不俗,皇帝险些给于晋封,还是皇后寻了借口压制,提起了她,才只得了“慧”字封号。
当然,嫔位待遇还是有的。
余莺儿眉梢微挑,心腹这一次打探的消息很详细啊,皇后有意递过来的?
她含了颗蜜饯慢慢嚼着,酸甜在舌尖化开,眉头却轻轻蹙起。
如今的人设是张扬跋扈、爱吃醋,靠撒娇邀宠,怀了孩子也没有消停的。
听闻沈眉庄有孕,断没有无动于衷的道理。
“花穗。”
“奴婢在。”
余莺儿鼓着小脸,语气烦躁:“去九州清晏,请皇上过来。”
九州清晏内,皇帝心情闲适地批着政务,迎来两个子嗣,让他精神都振奋起来。
处理的差不多后,听闻杏花春馆派人前来,唤心腹太监进来问话。
苏培盛轻手轻脚走近,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躬身低声道:
“皇上,姝贵人身边的花穗来回话,说贵人与小阿哥惦记着您,连茶饭都没什么心思。”
皇帝端着茶盏的手微顿,唇角不自觉上扬,低声笑道:“小性子。”
语气里无半分责怪,只有满满的无奈与纵容。
苏培盛识趣地缄默,垂手退至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皇帝望了眼窗外天色,政务已然处理妥当,方才那回禀的话像片轻羽拂过心口,扰得他坐立难安。
姝贵人怀着身孕,若真茶饭不思,势必伤了身子。
这般想着,他起身轻叹一声,吩咐道:“去杏花春馆。”
苏培盛应了一声,完全不出意料呢。
到了杏花春馆,果然见余莺儿在闹小性子。
几番哄劝仍不见好,皇帝本就习惯了众人奉承,颠倒位置后耐心不足,开始有些烦躁。
余莺儿紧紧抱着他的手不放,不是规矩端坐,而是歪歪扭扭亲昵靠着,像缠在树上的藤蔓,恨不得整个人都黏上去。
她眼眶泛红,一身水绿轻绸旗装,衬得肌肤莹白,模样楚楚可怜。
皇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已然明了,沉声道:“妃嫔本分,在于恭谨柔顺,岂是让你整日拈酸吃醋的?”
余莺儿咬了咬下唇,唇珠被啮得泛白,反倒衬得唇色愈发艳红。
“嫔妾知道,”她声音发颤,“可我控制不住……一想到您也会那般关心旁人,我就……”
话未说完,杏眼里的薄光终是凝成泪珠,悬在睫毛尖上,亮晶晶的,摇摇欲坠。
皇帝望着她,不耐烦的躁意消失了,心止不住地软了下来。
小贵人出身不好,对自己恩宠敏感也正常,如今直言不讳,也是被他宠得愈发娇憨。
眼眶泛红,鼻尖微微泛粉,模样又可怜又惹人疼,这般毫无遮掩,也是全然信他。
皇帝轻叹一声,伸指轻轻在她额上一弹:“这样不好。”
他此刻尚有耐心,却不敢保证时时都如此。
明知这样惯着,余莺儿以后只会更娇、更任性、更不好收场。
可她只能依靠自己,实在舍不得教训。
皇帝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从那眉眼上轻轻划过,最后落在她的脸颊上,捏了捏。
慢慢教,慢慢改。
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