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温泉行宫钟粹宫的闲适,碎玉轩的夜格外难熬。
皇后忌惮甄嬛野心,故意放纵华妃寻衅。
即便有沈眉庄相护,甄嬛的日子依旧艰难,更棘手的是,身边心腹已生裂痕。
甄嬛坐于榻上,面色难看,褪去三分美貌,只剩沉甸甸的疲惫。
槿汐立在一旁,低声请罪:“小主入宫不久,诸多规矩,奴婢本该早说明白。但却因您宽宥,未能及时提醒,此事,全是奴婢的错。”
她不狡辩、甘受罚,交付一片忠心。
“无妨。”甄嬛声音压得轻柔,眼底带着几分恳切,缓缓安抚道,“你我主仆一场,真心相交,断不会因这点小事生分。我禁足尚有时日,只求姑姑多费心,再好好教教我宫规,莫要再让旁人抓了把柄。”
面上平和,但被下藏在被中的手却悄然攥紧,指尖泛白,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接连被人抓住逾越规矩的把柄,她暗自懊悔,当初宫规学得潦草大意。
若不是自己疏忽,即便有人刻意挑刺,她也能据理力争,不至于这般被动,连在皇上面前辩解的底气都没有。
无论先前的逾越是有心还是无意,规矩已破,便是既定的错处。
槿汐见她语气恳切,长舒一口气,屈膝欠身,语气无比诚恳:“小主放心,奴婢必定尽心。”
甄嬛浅浅一笑,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沉稳:“往后,便有劳你了。”
“小主言重了。”槿汐垂首,语气恭谨,“奴婢本就是小主的人,自当与小主同进同退。”
主仆二人此番交心,似情谊更深,可眼前的困局,终究要等禁足期满才能解开。
先前那些小手段,在皇上心中留下不佳的印象,只得暂且收敛。
先安分侍寝争宠,得了几分圣眷能自保,再筹谋扭转形象才是稳妥。
碎玉轩东殿,烛火幽幽,映得墙上甄嬛的身影孤零零的。
她是打定主意安分守己,静待禁足结束。
在夏日到来之前的半个月,甄嬛成功侍寝,流程寻常,让她心中感觉有点空落。
总觉得这般太过平淡简陋,心神不定间,又想起了昔日佛前所求,对着皇上吐露小女儿情思,将他当做夫君。
同样的言辞,不同时机说,那滋味可谓是是天差地别,便如此时此刻。
从占住碎玉轩主殿、越矩使唤掌事姑姑,到先前种种不合规矩之事,皇帝也不觉得甄嬛单纯赤诚,只觉得是邀宠媚上。
可看着那张酷似亡妻的面容,终究还是心软受用了。
皇帝轻拍她的手,温声道:“爱妃的信,朕都明白,早些歇息吧。”
“嗯。”甄嬛应得略带羞涩,得了回应,即便感知到皇帝情绪平淡,想的也是他养气极深。
等时辰差不多,便温顺起身,自行去收拾沐浴。
即便得恩留在养心殿,也依旧只能在侧殿安歇,不可有逾矩。
御前伺候的宫女太监口风严实,倒是没有传出那私房话的风波,可甄嬛一连三日盛宠,侍寝第二天就晋封,早已引来无数目光。
这日清晨请安,景仁宫殿内是一番唇枪舌剑。
余莺儿跟着众人一同挤兑新得宠的甄嬛,酸言酸语的,不料反倒被丽嫔点了名。
“莞贵人如今这般盛宠,倒让本宫想起,姝贵人从前也是这般得皇上欢心的。”
余莺儿一怔,愣了片刻才酸溜溜地开口:“嫔妾哪有莞贵人的好福气,一侍寝便得晋封。”
嫉妒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心思浅薄的厉害。
虽然晋封的快,但算起来,时间也没有甄嬛那么迅猛。
几道冷飕飕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便移了开去。
她家世本就浅薄,是不争的硬伤,自得宠后的表现,心思浅薄又无子嗣,将来成就终究是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