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时,晚膳早过了时辰。李静言迷迷糊糊应了声,半睁着眼,眼底蒙着未散的困意,水光潋滟,软声嘟囔:“王爷…… 讲完了?妾身听饿了……”
说罢,脑袋一歪,又往他怀里埋了埋。
胤禛倒还精神,护着她靠在榻上,就着烛光翻书。
闻言只哭笑不得,虎着脸轻斥:“本王瞧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分明是睡饿了,还不起身?越发懒怠了。”
“孕期女子本就这般,王爷该对妾身宽宥些才是!” 李静言理不直气也壮,慢吞吞地撑着身子起身。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乎乎的满是娇憨。
“俗语说一孕傻三年,妾身这也是身不由己。要怪…… 就怪肚子里的小阿哥,把瞌睡虫都传给额娘啦!”
“你倒会狡辩。” 胤禛无奈斥了句,眼底却无半分真怒。
说话间,翠果和春苗已带着下人端来膳食,皆是清淡合口的菜式,恰好适配李静言的孕期口味。
两人就着暖光静静用膳。
用完后,李静言还皱着眉嗔怨,说腹中这小阿哥定是随了王爷。
见胤禛面露不解,她便说起从前偏爱重口,如今孕期口味和他愈发相近。
胤禛伸手轻点她的额头,语气认真:“像本王才好,往后得好好学,本王会来考教。”
弘时那般憨钝,一个便够了,这孩子可不能再这般。
“啊?还要考教?” 李静言当即苦了脸,那双总盈着笑意的眸子瞬间垮下来,可怜巴巴望着。
“王爷,妾身是真记不住,一听那些就头晕……”
见她这般耍赖撒娇的模样,胤禛本就不坚定的底线开始动摇,面上却依旧绷着神色:
“记不住也得记!难不成将来孩子问起,你这个额娘一问三不知?”
“不是还有王爷您嘛!” 李静言立刻接话,眉眼弯成两道月牙,脸上满是全然的信赖。
“王爷学问好,定能把他教得和您一样厉害!妾身…… 妾身就负责把他养得白白胖胖就好啦!”
说着,她伸手扯住他的袖子轻轻摇晃,依赖又带着几分讨好,配上那张因孕期滋养而愈发娇艳莹润的脸庞,任谁也实在硬不起心肠。
胤禛瞧着她,终究无奈叹口气,彻底败下阵来。
伸手将人揽入怀中,让她轻靠在自己胸前,大手覆上她的腹间,静静感受着里头微弱却鲜活的生命律动,语气软了下来。
“罢了,你既听不进去,便只当解闷听听就好。”
孩子听得进去就行。
“嗯嗯,王爷最好了。” 李静言软糯糯地讨巧行礼,低垂的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狡黠,转瞬便被浓密的长睫轻轻掩去。
王府的安宁没维持多久,便又陷入风雨欲来的紧绷,当家的雍亲王,生气了。
主院里头摔摔打打,胤禛怒火中烧,几个当差的内侍接连遭殃,连苏培盛都挨了一脚。
“废物!都是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明白?” 他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戾气。
此前那宫女暗中算计,害得他险些被皇上责罚,本就对那宫女厌恶至极。加之其身世低微,不配入府开枝散叶,他当即就命人送去了避子汤。
怎料那粗使宫女耍了手段,竟还是怀上了身孕!
“贱婢!”胤禛气得浑身发颤,却偏偏动她不得。
王府本就子嗣稀薄,即便他再厌弃,想除掉那个不讨喜的孩子,也得顾忌君父颜面,不能落下杀子的恶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