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杂人等退去后,康熙的目光立刻落回爱妻幼子身上,当即传太医前来细致诊治,确认无碍,才真正松了口气。
“臣妾无事。” 齐月宾柔声安抚,任由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反过来关切询问,“倒是皇上,可曾受伤?祤儿定是吓坏了吧?”
她越是这般平静懂事,康熙心中的怜惜便越发浓重。
揽住她的肩头,将她与儿子一同拥入怀中,低声叮嘱,语气带着后怕:“朕无碍。只是你…… 日后绝不可再这般冒险!”
至于那场 “搭救”,康熙心头并非没有疑虑,这怀疑不是冲着爱妃,而是冲着太子去的。
关乎自身安危与朝堂安稳,帝王的直觉向来敏锐。
只是眼下时机未到,太子储君之位稳固多年,又无重大过错,轻易动不得。
当然,他绝不会承认,方才瞧见齐月宾与太子一同归来时,心头曾掠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微妙的小心眼。
木兰秋狝提前收场。
这场意外危及康熙安危,他自然无心久留,顺势敲打了蒙古各部。
齐月宾遇险的消息并未外传,只隐晦提及太子立功。回京之后,太子得了丰厚赏赐,康熙更是时常当众赞许:“临事有静气,处置得宜。”
一时间,原本声势渐弱的毓庆宫重振旗鼓,微妙的父子隔阂,仿佛已然烟消云散,重现父慈子孝的光景。
“呵呵,若真如此,皇阿玛怎会对老大、老四另眼相待!” 太子与心腹密议,商讨应对这温柔刀的法子。
帝王并未明着出手,只是将那份 “父爱” 挥洒,分出不少给了一众成年皇子。
赏赐、机会、表现的空间,对长成的幌子予以栽培,朝堂之上,引导着他们,争相来分储君的权柄。
如此,原本备受偏爱、地位稳固的太子,特殊正在被悄无声息地稀释、削弱了。
尤其是老大愈发振奋,处处与他作对,就连原本手下的四阿哥胤禛,态度也渐渐有了变化。
心腹满面愁容,对此束手无策,只能低声进言:“殿下眼下唯有借着这阵东风,抓紧收拢力量,避免…… 落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境地。”
说完,那谋臣便跪下请罪。
太子并未降罪,心中本也是这般想的,面上依旧是一派光风霁月,待心腹退下、殿内只剩他一人时,那层面具才碎裂。
烛火跳动,映得他侧脸晦暗不明。
手中酒盏被无意识攥得越来越紧,指尖因用力泛出青白。
被愚弄的愤怒、对未来的惶恐,交织成疯狂的毒藤,在他心底阴暗处悄然滋生、蔓延。
“该庆幸么?几年前那段父子情深,助我收拢赫舍里氏与瓜尔佳氏,攥住了几分力量……”
这些力量或许不足以与帝王抗衡,至少眼下,能让他在日益逼仄的夹缝里,谋得一丝自保余地,私下行事也多了些许空间。
胤礽缓缓松开手,任由冰凉的瓷片从掌心滑落,碎裂于地,清脆声响在殿内回荡,透着刺骨的寒意。
凝望着跳跃的烛火,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木子:感谢沉默宝贝的年度会员开通,爱你哦,么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