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没吭声,暗忖两个小家伙倒是机灵,偏偏不懂谁才是做主的,尽知道往太后跟前讨好。
“那也得学,” 他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喙,“养在宫里的小格格,学好了,这才彰显皇家的教养。”
太后一眼看穿他的小情绪,笑着朝两个小姑娘使了个眼色,让她们去缠磨正主,不然苦头还在后头。
温宪有些怯,自小是和太后、后宫娘娘一起,对于君父的相处,也是这段时间的管教,实在不敢上前。
齐月宾却是真烦了那占满所有空闲的课业,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求饶,声音软了几分,美眸清灵动人:
“皇上大恩,只是臣女实在愚笨,辜负了皇上的期许,求您宽宥些吧!”
肌肤莹润,双颊透着薄红,因为紧张的缘故,鼻尖沁着细汗,眼中还带着苦恼。
温宪见状,立刻机灵地跟上:“皇阿玛,课业真的太繁重了,您就宽宥我们些吧!”
两个漂亮的小姑娘并肩而立,小女儿娇憨灵动,小格格在他面前,也是少了清冷多了点娇怯,瞧着格外喜人。
康熙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眸色沉沉,这般模样,比她平日里的清冷淡漠,要有趣得多。
“罢了。到底是年纪小,贪玩些也是常情。”
听到帝王松口,两人眼睛霎时一亮,脸上满是雀跃。
“不过 ——” 康熙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课业不能全断。朕会不定时考教你们,若是松散太过……”
“不会的,皇阿玛你就放心吧!” 温宪抢先脆声应下,眉眼弯成了两轮新月,笑容灿烂得晃眼。
齐月宾也连忙深深福身,声音里藏不住的欢欣:“谢皇上隆恩!”
她抬眸时,眉间那层清冷的冰雪仿佛瞬间消融,唇边绽开一抹极浅却璀璨的笑。
如昙花夜绽,美得惊心动魄,连带着软糯的夸赞也跟着飘了出来。
温宪在一旁凑趣附和,你一言我一语,乖巧讨喜的话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康熙被哄得连连摆手,脸上漾开几分放松的笑:“行了,少给朕灌迷魂汤。去陪你们皇玛嬷说说话吧。”
两人当即雀跃着行礼告退。
康熙望着小格格轻快离去的背影,那身姿窈窕灵动,步履轻盈似弱柳扶风,竟真应了那句 “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眸底深处,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一闪而过,转瞬便归于沉沉的平静。
松快日子过了一月,太后忽然将齐月宾唤至跟前,吩咐她往乾清宫送样东西。
“皇上近日批阅奏折,怕是辛劳得很。月儿替哀家跑一趟乾清宫,把这东西给皇上送去。”
齐月宾闻言微微一愣,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乾清宫?臣女…… 可以去么?”
太后笑容愈发和煦,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当然,这是哀家让你去的,既是帮忙,也是给你个机会,亲自向皇上表表心意。”
直接说明之前宽宥的课业,事情给解决了,她也得上心表态,否则岂不是会被急着?
“等过几天,温宪也得去一趟。月儿聪明乖巧,定会好好表现的,对么?”
齐月宾心念电转,却也揣测不出他们的想法,干脆抛诸脑后,只听表面意思。
面上依旧是那副懵懂单纯的模样,乖巧行礼:“是,月宾明白。谢太后娘娘。”
随后便跟着太后指派的两个沉稳宫女,缓步朝乾清宫而去。
寿康宫内,望着小格格窈窕的背影渐渐远去,太后身边侍奉多年的心腹嬷嬷低声开口:
“娘娘,这…… 让齐格格去乾清宫送东西,是否…… 有些不合惯例?皇上那边……”
嬷嬷满心担忧,生怕他们因此生出嫌隙,本就不是亲母子,这些分寸,自然要格外小心谨慎。
太后端起茶盏,用茶盖轻轻拨弄着浮叶,眼神通透,语气平淡:“不合惯例?皇帝突然这般‘关心’两个小丫头的课业,醉翁之意不在酒。”
温宪那丫头,不过是被带累了。
老嬷嬷瞬间意会,却仍有疑虑:“奴才听说…… 皇上似乎更属意指给太子。”
只要是起了心思,就难免会露出些端倪,以寿康宫的人再稍稍关注,就能知道不止太子在盯着这小格格呢。
太后但笑不语,轻轻摇了摇头,“听说?属意?事情没定之前,帝王心思,变幻莫测,谁又能真的看透?”
就算是定了,老爱家的传统,谁知道皇帝会不会乱智呢?
反正这就是给小格格一个感谢机会,若是皇帝不喜,自然会让人来给寿康宫透口风,等着瞧就行。”
嬷嬷闻言,便不再多言,躬身退后一步,静立一旁。
殿内檀香袅袅,静谧无声,唯有太后指尖那串打磨得光滑温润的佛珠,被她一颗接一颗缓缓捻过。
这宫里日子本就无趣,看看皇帝的热闹解闷,倒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