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晋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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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咆哮着冲了过去，柴刀挥舞，状若疯虎。他的战斗本能瞬间回归，虽然手中只是柴刀，但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和精准的杀人技巧，瞬间就放倒了两个残兵，冲破了包围圈，挡在了晋的身前。

“秦！你走！别管我！”晋急得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闭嘴！”秦头也不回，死死盯着面前重新围上来的、更多也更谨慎的残兵，柴刀横在胸前，“老子说过，你是我的人。要死，也得死在我后头！”

残兵们被秦的气势震慑了一下，但随即仗着人多枪多，再次逼近。枪声响起，秦闷哼一声，左肩中弹，血流如注。但他半步未退，反而迎着枪口冲了上去，柴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晋看着秦浴血奋战的背影，看着他为了保护自己而全然不顾生死的疯狂，眼中那片死寂的冰层，终于出现了裂痕，汹涌的情感喷薄而出。他不再犹豫，捡起地上一个残兵掉落的步枪，熟练地上膛、瞄准、射击！他的枪法依然精准，瞬间又撂倒一个。

两人背靠着背，在这片燃烧的废墟上，在这伙溃兵的面前，再次并肩作战，像回到了多年前那些血与火的岁月。一个刀法狂野暴烈，一个枪法冷静精准，配合默契得仿佛从未分开。残兵们被这对突然爆发的“杀神”打得晕头转向，死伤惨重，终于胆寒，丢下几具尸体，狼狈地逃窜而去。

敌人退去，四周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呻吟。秦拄着柴刀，喘着粗气，左肩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晋丢下打光子弹的步枪，踉跄着扑过来，撕下自己的衣襟，手忙脚乱地为他包扎，手指颤抖得厉害。

“别慌……死不了……”秦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居然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这个疯子……疯子……”晋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混合着脸上的黑灰，砸在秦的伤口上，“谁让你来的……谁让你……”

“我乐意。”秦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抹去晋脸上的泪，动作笨拙却温柔，“我说了，你是我的人。”

晋包扎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秦，看着这个为他几乎付出一切、如今又为他浴血奋战的疯子。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隔阂，所有的痛苦与绝望，在这一刻，都被这滚烫的鲜血和真实的触碰融化了。

他猛地吻住了秦，吻得凶狠而绝望，仿佛要用尽生命最后的所有力气。秦也激烈地回应着，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却比任何蜜糖都更让他们沉醉。

“晋……我们走……”秦在亲吻的间隙喘息着说，“离开这儿……去哪儿都行……”

“走？”晋贴着他的额头，泪水不断滑落，“秦，我们……还能走到哪里去？天下虽大，可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吗？我的身份……你的过去……”

“我不管！”秦紧紧抱住他，“只要有你在，黄土高坡，黄河岸边，哪里都是家！我们隐姓埋名，当个普通农民，种地，打渔……”

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晋感觉到了他身体的摇晃，紧紧扶住他：“好……好……我们走……我们种地，打渔……我教你写字，你教我打拳……我们……”

他的话也哽住了，因为他看到秦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气息越来越微弱。刚才那一枪，恐怕不止伤了肩膀那么简单。

“秦……秦你撑住……我们这就走……我带你去找郎中……”晋的声音带着哭腔，试图扶起秦。

秦靠在他怀里，努力睁大眼睛，看着晋焦急流泪的脸，忽然觉得很满足。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晋的脸颊，气若游丝：“晋……别哭……你看……黄河……多亮……”

他指的是远处在火光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的黄河。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泪如雨下。

“晋……”秦的声音越来越低，“下辈子……咱们……早点遇见……就在这黄河边……我打渔……你写字……平平安安的……一辈子……”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眼睛，缓缓闭上。

嘴角，却带着一丝近乎安详的、微不可察的笑意。

“秦——！！！”

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嚎，紧紧抱住秦逐渐冰冷的身体，跪倒在焦黑的土地上。夜空下，黄河的涛声依旧，浩浩荡荡，奔流不息，仿佛在呜咽，又仿佛在吟唱一首亘古不变的、关于土地、血泪与爱情的悲歌。

火光渐渐熄灭，夜色重归沉寂。只有那个抱着爱人遗体、仿佛化作石雕的身影，和那永不停歇的黄河水，见证着这一对生于黄土、爱于烽火、最终共眠于母亲河畔的、扭曲而深切的秦晋之缘。

秦川晋土本同源，血沃千年根愈深。

泾渭分明终入海，痴缠一世共归尘。

烽烟散尽山河在，谁记塬头未归人？

唯有黄河呜咽水，夜夜拍岸说双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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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