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房遗爱竟敢在外豢养外室,甚至还让她怀有身孕?!”盛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袖袍一挥,案几上的奏折哗啦啦散落一地。“啪”的一声,他双手重重拍在桌案上,眼神如刀锋般凌厉,“我天家公主的尊严,岂是他可以随意亵渎的?”
自盛帝登基以来,本朝女性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朝中那些尚未娶正妻却先有私生子的公子,大多只能低就门第,更别说高阳公主这样的天家贵女了……对高阳而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大殿内,长孙无忌等几位重臣垂手而立,面对盛帝的雷霆之怒,齐刷刷低下了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唯有房玄龄一声长叹,缓步走出队列,朝着盛帝深深一拜,语气沉痛:“是臣教子无方,请陛下责罚。”
盛帝的目光落在房玄龄脸上,眼中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房相毕竟是自己的肱股之臣,也不能赶尽杀绝。况且,既然这桩婚事已经无法继续,那留房遗爱一条命,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盛帝开口。片刻之后,他缓缓坐下,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淡淡道:“房遗爱藐视天家威严,削其官职,杖责四十,流放一千里。至于房相——”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些,“教子无方,罚俸一年。”
房玄龄伏地谢恩,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恭敬却带着几分沙哑:“谢陛下恩典。”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隐隐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这原本是一桩难得的幸事,然而,房遗爱终究未能把握住此次机会,反而因此触怒了陛下。从此以后,他的仕途恐怕再无转圜余地。所幸,能保住一条性命已属万幸,也算是于绝境中寻得一丝生机。
其他大臣听闻这判决,心下皆是一阵唏嘘。虽然嘴上不说,但谁都能看出房玄龄果然圣眷未衰,处罚可谓轻描淡写。只可惜,房遗爱实在太不成器了……
然而,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未尝不是一次机会。驸马之位空悬,各家权贵自然蠢蠢欲动。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莫过于为公主另择良婿。”长孙无忌上前一步,眉宇间透着几分精明,“朝中功臣之后,多有才貌双全且尚未婚配者。比如赵郡王李孝恭之子、莱公杜如晦之侄、郑公魏征之孙,个个皆是青年才俊,堪配公主。”
“陛下,犬子——”另一位大臣顿时蠢蠢欲动,想要推荐自己的儿子。
大殿内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朝臣们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有人推举某家子弟,有人反驳另一候选人,甚至还有人悄悄使眼色拉拢同盟。
盛帝坐在龙椅上,冷眼旁观这一切,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他知道,这场争论表面上是为了高阳的婚事,实际上不过是朝堂上各方势力的博弈罢了。
“够了,今日便议到此处为止。高阳的婚事等朕问过她的意思后,再做定夺也不迟。”盛帝摆了摆手,语气里已悄然透出几分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