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郊的悦宾客栈里灯火阑珊,只有三两桌客人。
萧秋水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自斟自饮,目光偶尔扫过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吱呀——”
客栈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一道白色的身影踉跄着跌入大堂,带进一股夜风的寒意。
来人一身白衣已然凌乱,胸前和肩头浸染着大片深色的血污,脸色苍白得吓人,连那总是紧抿的薄唇也失了血色。
但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那双凤眸扫视全场时,依旧带着惯有的警惕与审视。
只是眼底深处难掩一丝涣散和虚弱,正是柳随风。
他扶着门框稳住身形,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一间上房。”
柜台后的老板被他这满身血煞之气和迫人气势吓了一跳,不敢多问,连忙哆哆嗦嗦地递过一把钥匙,指明了楼梯方向。
柳随风接过钥匙,脚步虚浮却强自镇定地走向楼梯。
就在转角处,他的目光不经意间与窗边独酌的萧秋水撞个正着。
四目相对。
萧秋水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看到一个寻常的受伤路人。
柳随风的目光则是一凝,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面容……
似乎有几分说不清的熟悉感,但重伤之下思绪混沌,一时难以想起。
强烈的警惕心让他立刻移开视线,不再多看,扶着楼梯艰难而上。
萧秋水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眼神微沉。
柳随风的状态比他初见的还要糟糕,那苍白的脸色和略显涣散的眼神,恐怕不止是外伤……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客栈外便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五六名手持兵刃、面露凶光的黑衣人闯了进来,直奔柜台。
“刚才那个穿白衣服的人呢?住哪间房?”为首之人厉声喝问,吓得老板面无人色,抖着手就要指向楼上。
“诸位,”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意味,“大晚上的,吵吵嚷嚷,还让不让人喝酒了?”
众人回头,只见萧秋水不知何时已站起身,倚在窗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小子,少管闲事!滚开!”黑衣人首领不耐烦地吼道。
“闲事?”萧秋水轻笑一声,站直身体,“你们要动我的朋友,这怎么能叫闲事呢?”
“朋友?”黑衣人一愣,随即狞笑,“就凭你?你可知他是什么人?是你要自寻死路的。”
刀光乍起,几人同时扑向萧秋水!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拥有前世记忆的萧秋水眼中,破绽百出。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身形如鬼魅般晃动,或指或掌,精准地击中对方手腕、关节等脆弱之处。
只听几声痛呼惨叫,那几个黑衣人便已倒地不起,兵刃脱手。
萧秋水看也不看他们,径直走上二楼,来到柳随风刚才进入的房间外。
他推门而入,只见柳随风靠坐在床沿,似乎想强撑起身,却因牵动伤势而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涔涔,唇色隐隐发青。
“别逞强了。”萧秋水快步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探查脉息,眉头立刻紧锁,“果然....朱顺水的手段还真是老套不变。”
柳随风想挣脱,却浑身无力,只能冷冷地盯着他:“你究竟是谁?”
“救你的人。”萧秋水言简意赅,不再多解释,俯身将柳随风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用力将他扶起,“这里不安全了,跟我走。”
柳随风还想说什么,但毒素和伤势同时发作,意识逐渐模糊,最终只能任由萧秋水将他带离了客栈,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