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的一个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他猛地从石阶上站起,眼中那浑浊的迷茫被一种近乎狠厉的决绝所取代。
“沉沦够了!”他低声自语,仿佛对自己立誓,“若连这点心魔都斩不破,还谈何逆转未来,守护众人!”
他深吸一口气,拾起了地上那柄普通的铁剑。
他没有立刻演练什么高深的剑法,而是从最基础的萧家剑法起手式开始。
一招一式,缓慢至极,仿佛初学乍练的稚童。
但他的眼神却无比专注,每一个细微的转折,每一次角度的调整,每一次呼吸的配合,他都力求完美。
仿佛要将这套早已烂熟于心的剑法,重新拆解、咀嚼、烙印进灵魂深处。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手臂因长时间维持精准姿势而微微颤抖,但他恍若未觉。
悄悄前来探望的唐柔、邓玉函、左丘超然躲在树后,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
“大哥他……是在练功?”唐柔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
他从未见过萧秋水如此“折磨”自己。
“这已经不是练功了,”邓玉函目光凝重,带着一丝敬佩,“这是在‘磨剑’,磨砺的是他自己的意志和根基。”
左丘超然咂咂嘴:“乖乖,大哥这是受了什么刺激,要玩命啊?”
日复一日,萧秋水几乎住在了后山。
他从最基础的剑法,到内功调息,再到身法步法,全部重新锤炼。
他不再追求招式的华丽,而是反复揣摩如何用最小的力气发挥最大的威力,如何在电光火石间找到最有效的制敌之道。
那些前世生死搏杀中领悟的经验,被他一点点融入这具尚且年轻的身体和基础的功法之中。
这种近乎自虐的苦修持续了半月有余。
这一日,萧易人和萧开雁奉父亲之命前来查看。
他们刚到练武场外,就听到里面传来急促的金铁交鸣之声。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靠近。
只见场中,萧秋水正与邓玉函、左丘超然二人对战!
他手持木剑,面对邓玉函凌厉的南海剑法和左丘超然诡谲难防的散骨手,竟丝毫不乱。
他的身法如游鱼,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左丘超然的擒拿;
手中木剑更似有了灵性,不与邓玉函的利剑硬碰,而是或点、或引、或粘,每每攻其必救,将南海剑法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招式间浑然天成,竟隐隐有一派宗师的气度。
唐柔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手中捏着的飞刀都忘了发出。
“这……这是三弟?”萧开雁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深知邓玉函和左丘超然的实力,便是他自己对上二人联手,也绝无如此轻松。
萧易人更是面色肃然,他看得更深。
萧秋水的剑法根基仍是萧家路数,但其中蕴含的机变、老辣和对时机的把握,简直判若两人!
那份沉稳和洞察力,绝非苦练半月就能拥有的。
“停!”萧秋水轻喝一声,木剑剑尖精准地点在邓玉函手腕内侧,后者长剑险些脱手,同时他脚下步法一变,已巧妙脱出左丘超然的纠缠范围。
邓玉函收剑,心悦诚服地叹道:“大哥,我服了!你这剑法……神了!”
左丘超然也甩着手腕,龇牙咧嘴又兴奋地说:“大哥,你刚才那步法怎么变的?教教我!”
萧秋水擦了把汗,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带着些许疲惫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只要你们肯学,我必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