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萧西楼正坐在桌前翻阅书卷,母亲孙慧珊则在旁做着女红。
阳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宁静温暖的画面。
孙慧珊闻声抬头,见到是他,脸上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
“秋水来了?快过来让娘看看,是不是又跑哪里野去了?”
而萧西楼只是从书卷上抬起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整日不见人影,又去哪里惹是生非了?”
若是从前,萧秋水少不得要顶撞两句,或是嬉皮笑脸地蒙混过去。
但此刻,他看着父母鲜活的面容,听着父亲这熟悉的、带着关切的责备,眼眶猛地一热,视线瞬间模糊。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凑到母亲身边,而是在父母惊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到萧西楼面前。
“噗通”一声,他双膝跪地,脊背却挺得笔直。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萧西楼和孙慧珊都愣住了。
萧西楼放下书卷,眉头微蹙:“你这是做什么?”
萧秋水抬起头,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他没有回避父亲审视的目光,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却字字清晰:
“爹,娘,儿子以前顽劣,不懂事,让二老操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我知道,我总是不服管教,行事冲动,给家里添了许多麻烦,也……也让爹娘失望了。” 他回想起前世父母最终的结局,心痛如绞,“但我向你们保证,从今日起,儿子会改。
我会收敛心性,勤练武功,不会再任性妄为。
我会承担起萧家子弟的责任,守护这个家,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一番话,掷地有声。
不仅孙慧珊惊得放下了手中的针线,连一向严肃的萧西楼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萧西楼看着跪在面前,泪流满面却眼神无比坚定的儿子,这完全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混不吝的小子。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习惯性地想拍桌子呵斥“男儿膝下有黄金,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或者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又闯了更大的祸事才来这般作态。
孙慧珊见丈夫抬手,以为他又要责打儿子,连忙起身拦在萧秋水身前,急道:
“西楼!孩子都认错了,你这是做什么!”
然而,萧西楼举起的手,最终没有落下,也没有拍向桌子。
他只是缓缓放下,目光复杂地凝视着萧秋水,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儿子。
他从那双含泪的眼中,看到的不是狡黠或敷衍,而是真切的悔恨、深沉的爱,以及一种……仿佛历经生死后的顿悟与担当。
沉默了许久,萧西楼才沉声开口,语气依旧严肃,却少了几分苛责,多了几分探究:
“起来吧。男儿立世,不是靠跪出来的。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要看的,是你今后的行动。”
“是!儿子定不负爹娘期望!” 萧秋水重重磕了一个头,这才在母亲心疼的搀扶下站起身。
孙慧珊一边替他拍去膝盖上的灰尘,一边红着眼圈道:
“好了好了,知道错了就好,娘的秋水长大了……”
萧秋水看着父母,心中翻涌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