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目二考试通过的那个天下午，下过一场小雨。
我站在驾校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那个的“合格”。雨水顺着驾校招牌往下滴，在积起的小水洼里砸出一个个圆圈。
训练场上空荡荡的，雨后的沥青地面泛着湿润的黑光，那丛新种的月季苗被雨打得有些歪斜，但依然顽强地立着。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门卫大爷探出头问“小姑娘，等人啊？”
“嗯。”我点头，“等沈教练。”
“沈岚啊？她下午没课，应该在办公室。”
我深吸一口气，雨后清新的空气混着泥土气息涌进胸腔。穿过熟悉的训练场，走到那排平房前，沈岚的办公室在最里面一间。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我抬手，敲门。
“请进。”
推开门，沈岚正坐在电脑前，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看见是我，她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我脸上。
“林溪？”她声音里有一丝意外，“怎么来了？”
我走进去，关上门。
办公室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科目二考场平面图，边角有些卷了。
“教练，”我把手机递过去，声音有点抖，“我过了。”
沈岚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雨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脸上，我看见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笑容。
一个带着暖意的笑容。
“恭喜。”沈岚把手机递还给我，眼睛很亮，“我就知道你能过。”
“多亏了你。”我接过手机，指尖碰到她的，很快分开，“要不是你……”
“是你自己努力。”沈岚打断我，语气认真，“考试的时候我可帮不上忙。”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白衬衫的后背在阳光下透出一点肩胛骨的轮廓。
“什么时候考的？”她问，背对着我。
“今天上午。”我跟到她身后，“出来的时候手还在抖。”
沈岚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我“考了几次？”（科目二考试有两次机会）
“一次。”我说，忍不住也笑了，“一次过了。”
沈岚又笑了，这次笑出了声，很低，但很真实“可以啊，林溪。”
我看着她笑，心脏在胸腔里鼓噪。雨后的阳光正好，办公室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金色的碎屑。
“教练，”我深吸一口气，“我想……请你吃个饭。谢谢你这么长时间教我。”
沈岚的笑容敛了些，她直起身“不用这么客气，教你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我赶紧说。
“你帮了我很多。”我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不只是教车。”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窗外的屋檐还在滴水，滴答，滴答，和我的心跳一个频率。
“什么时候？”沈岚终于开口。
“啊？”
“吃饭。”她说，“什么时候？”
我眼睛一亮“明天晚上？或者后天？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沈岚走回办公桌，拿起桌上的台历翻看。她低头时，马尾从肩头滑下来，几缕碎发贴在颈侧。
“周六晚上吧。”沈岚说
“好！”我用力点头，“地点你定，我请客。”
“不用，我请你。”沈岚合上台历，“庆祝你科目二通过。”
“那不行，说好我请的……”
“那就AA。”沈岚的语气不容反驳，“就这样定了。”
我知道争不过她，只好点头“那……我怎么联系你？还是通过驾校的约课系统？”
沈岚顿了顿，从桌上拿起手机，解锁，点了几下，然后递过来。
屏幕上是微信二维码。
“加这个吧。”她说，语气平常，“方便约时间。”
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扫码，发送好友申请。手指因为紧张有点抖，差点没拿稳手机。
沈岚那边很快通过了。她的微信头像是一片海景。
“那我周六再联系你？”我问，声音里的雀跃几乎压不住。
“嗯。”沈岚收起手机，“新的学员要来了，我得出去看看。”
“那我先走了。”我走到门口，又回头，“教练，周六见。”
沈岚点点头“路上小心。”
走出办公室，穿过训练场时，我忍不住一蹦一跳的跑。雨水溅起来，打湿了裤脚，但我一点都不在意。
手机震动，是沈岚发来的第一条消息：
「恭喜过关。周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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