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家长#宿敌)
我叫林瑾,27岁,是一所普通高中的语文教师兼班主任。
此刻,我正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那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的高挑身影——我班上最棘手的问题学生,陈屿。
他刚因为在学校天台上抽烟被抓个正着,这已经是这学期第七次违纪了。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他家长联系栏上唯一还能接通的号码——他姐姐的。
(正文开始)
②
周一早上,陈屿破天荒地准时出现在教室,头发也恢复了自然的黑色。上课时,他虽然没有积极参与,但至少不再趴着睡觉或玩手机。
下课后,我在走廊叫住他“陈屿,这周表现不错。”
他点点头,眼神有些躲闪“我姐说了,再违纪就停掉我的零花钱。”
我忍不住笑了:“看来这招很有效。”
“她说到做到。”陈屿顿了顿,“老师,谢谢您没放弃我。”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暖。
作为教师,最珍贵的莫过于看到学生的改变和认可。
“是你自己愿意改变。”
陈屿离开后,我回到办公室,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抽屉里那张橙色名片上。已经过去四天了,我还是没有再去“橙意甜品”的理由。
周三下午,学校组织了教师心理健康讲座。
主讲人是校外聘请的心理咨询师,讲座内容涉及青少年心理危机干预。我认真做着笔记,脑海中却不时浮现陈橙提到陈屿朋友跳楼时的表情。
讲座结束后,我鼓起勇气向主讲人咨询“如果学生因为朋友自杀而产生创伤后应激反应,但已经过去一年了,我们应该如何更有效地支持?”
咨询师给了我一些建议和专业书单。离开会议室时,我决定将这些信息分享给陈橙——这似乎是一个合理的联系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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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后,我带着打印的资料又一次来到“橙意甜品”。这次我没有犹豫太久,直接推门而入。
店内客人不多,陈橙正在教一位年轻学徒如何制作拉花咖啡。她专注地指导着,手把手纠正对方的动作,耐心而细致。
“手腕要稳,不要急。”她的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
学徒是个腼腆的女生,脸上泛起红晕,频频点头。
我等她们结束才走上前。
“打扰了。”
陈橙转头看见我,
“呦?林老师,欢迎。”
“我带来了一些心理支持方面的资料,关于陈屿的情况。”
我将文件夹递给她,“上次你提到希望学校提供心理支持,我咨询了专业人士。”
陈橙接过文件夹,认真地翻阅了几页。
“非常感谢,您费心了。”
“应该的。”我顿了顿,“其实,我也想了解陈屿和他那位朋友之间的事,如果能知道更多,或许能更好地帮助他。”
陈橙沉思片刻,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快到我打烊时间了,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请您吃晚饭,顺便聊聊。”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的。”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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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我们坐在一家安静餐厅里。陈橙显然对这里很熟悉,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
“我常来这里,”她解释道,“食材新鲜,环境安静。”
“你和我想象中的甜品店老板不太一样。”我脱口而出,随即感到失言,“抱歉,我的意思是...”
“没关系。”陈橙微微摇头,“很多人都有这种印象,认为甜品店老板应该是温柔的形象。”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试图解释。
“我明白。”陈橙喝了口茶,
“小屿和他朋友阿杰的事,其实很复杂。”她将话题拉回正式。
陈橙开始讲述,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沉重。
陈屿和阿杰从初中就是好友,两人性格互补——陈屿外向冲动,阿杰内向敏感。阿杰家境不好,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他独自照顾年迈的祖母。去年,阿杰祖母病重,医疗费用压得他喘不过气,加上学业压力,最终选择了极端方式。
“最让陈屿痛苦的是,阿杰前一天还和他一起打球,完全看不出异常。”陈橙说,“他说如果自己当时更细心一点,或许能察觉到什么。”
我能想象这种内疚对一个青少年来说有多沉重。
“学校当时的处理方式也很公式化,”
陈橙继续道,“开了个安全教育大会,强调珍爱生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小屿觉得学校根本不在乎阿杰这个人,只在乎不要出第二个类似事件影响声誉。”
我沉默了。
作为教育工作者,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很多时候,学校的危机处理确实更侧重于程序和声誉。
“那你呢?”我问,“作为姐姐,你是怎么帮助陈屿走出来的?”
陈橙的目光变得遥远。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够不够好。父母忙于工作,照顾小屿的责任大部分落在我身上。我试着和他沟通,但他把自己封闭了很久。直到我发现他开始去天台,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服务生上菜打断了我们的对话。精致的食物摆满桌面,但话题的沉重让美食也失去了吸引力。
“对不起,让晚餐变得这么沉重。”陈橙说。
“不,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真诚地说,“这让我更理解陈屿,也提醒我作为教师的责任。”
我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陈橙忽然问:“林老师,您为什么选择当老师?”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
“我母亲是老师,从小耳濡目染。而且,我喜欢和年轻人相处,看着他们成长是很有成就感的事。”
“您很适合。”
陈橙评价道,“小屿其实很尊敬您,他说您是少数真正关心学生的老师。”
这句话让我脸上一热“谢谢。”
“不过,”陈橙话锋一转,“您好像总是很紧张。”
我一怔“有吗?”
“第一次见面时,在店里,您总是不自觉地整理头发。现在,您又在转动水杯。”她指了指我的手。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转动桌上的水杯,赶紧停下来。
“我...可能是职业习惯,总是想呈现专业形象。”
“在我面前不需要。”陈橙说得很自然,“我们年龄相仿,抛开老师和家长的身份,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
像朋友一样。
这几个字在我心中激起涟漪。
“那作为朋友,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我鼓起勇气。
“请。”
“为什么选择开甜品店?以你的能力,可以做很多其他工作。”
陈橙沉思片刻“受伤退役后,我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低谷。那时我开始学习烘焙,发现制作甜品能让我平静。当顾客因为我的甜品而感到幸福时,那种满足感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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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陈橙坚持送我回家。我们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今天谢谢你,”到了我家楼下,我说,“晚餐和谈话都很愉快。”
“我也是。”
陈橙站在路灯下,暖黄的光线让她的轮廓柔和了许多,“下周小屿的月考成绩出来,我可能需要再去学校一趟。”
“随时欢迎。”我说,然后补充道,“不过即使没有学校的事,你也可以...来找我。”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太明显了。
但陈橙只是点点头“好,晚安。”
“晚安。”
我站在楼下,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
那一周,我开始更加关注陈屿。
不仅关注他的纪律表现,也关注他的情绪变化。我找机会和他进行了几次私下谈话,不谈学习,只聊兴趣爱好。我发现他对摄影很有天赋,手机里存满了自己拍摄的天空照片——不同时间、不同天气下的天空。
“阿杰喜欢看天空,”有一次他告诉我,“他说天空永远在那里,不管发生什么。”
我将这个发现告诉了陈橙,她若有所思“难怪他总去天台。”
“学校摄影社正在招新,”我建议,“也许可以鼓励他加入。”
“好主意。”陈橙在电话那头说,她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有种特别的质感。
我们的联系渐渐频繁起来,我发现陈橙并不像表面那么冷淡,她有着细腻的观察力和敏锐的直觉。
周五晚上,小雅约我出去喝酒。在酒吧柔和的灯光下,我终于向她坦白了最近的心事。
“所以,你被一个女家长迷住了?”小雅挑眉,没有我预想中的惊讶。
“不是……”我辩解道,“而且她很特别,不只是外表,她的思想、她照顾弟弟的方式...”
“亲爱的,你脸红了。”小雅笑道,“不过说实话,这年头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关键是你怎么想?”
我搅动着杯中的冰块“我不知道。我是她弟弟的老师,这种关系太复杂了。”
“但你在意她,对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那就顺其自然。”小雅拍拍我的手,“不过要小心,师生家庭关系确实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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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回家后,我收到陈橙发来的信息:“小屿加入了摄影社,谢谢你的建议。”
我回复:“不客气,很高兴看到他找到兴趣。”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明天是周末,店里推出新款甜点,有兴趣来尝尝吗?”
我的心跳加速,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才回复:“好,什么时间方便?”
“下午三点之后客人较少。”
“好,我正好那个时间没有空,明天见。”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
我和陈橙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界限,一边是教师和家长的关系,另一边是正在萌芽的私人情愫。
我知道我应该保持距离,但每次想到她,想到我们之间的对话,想到她偶尔流露的温柔,我就无法控制自己想要靠近的冲动。
第二天下午,我精心挑选了一条平时很少穿的连衣裙,化了淡妆,来到“橙意甜品”。
推开门时,陈橙正在擦拭柜台。她抬起头,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今天很漂亮。”她说得自然直接,没有刻意的恭维。
“谢谢。”我感到脸上发烫,“新甜品是什么?”
“柑橘百香果挞,还有我尝试做的抹茶柚子卷。”
她带我到一个安静的角落,不一会儿就端来了茶点和两杯手冲咖啡。这次她在我对面坐下,没有立即谈论陈屿,而是问起了我的周末计划。
我们聊了很久,从喜欢的书籍到旅行经历,从对教育的看法到生活中的小确幸。
我发现我们有很多共同点,也都享受独处时光。
“其实,开店之前我很不擅长与人交往。”陈橙意外地坦诚,“在球队时,我只关注训练和比赛。受伤后,突然失去了生活重心,是烘焙让我重新找到节奏。”
“你现在做得很好。”我说,“店里的氛围很舒服,食物也很美味。”
“还在学习。”她微笑,“就像教育,永远有进步空间。”
窗外天色渐暗,店里的客人陆续离开。陈橙没有催促,我们继续聊着,直到街上亮起路灯。
“我该打烊了。”她终于说,语气中似乎有一丝不舍。
“我帮你收拾。”我主动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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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今天的陪伴。”陈橙说。
“我才要谢谢你,甜品和谈话都很美好。”
我们站在初秋微凉的夜风中,谁都没有先迈步离开。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悄然改变。前面的路可能复杂,可能充满挑战,但我愿意尝试。
因为有些人,一旦遇见,就无法假装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