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法则（3）

（#不开心×没头脑，#宿敌）

我和许安是全校都知道的死对头，可偏偏我们被分到了一个宿舍。

直到那个雷雨夜。凌晨三点，惨白的闪电劈亮客厅，我听见敲门声——很轻，却很急。

拉开门，许安抱着枕头站在外面，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

“沈烬…我今天晚能不能和你睡？”她声音很闷。

我侧身让她进来，许安缩在床角，像只淋透的鹤。下一道雷炸开时，许安整个人颤了一下。

“原来你怕这个。”我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拇指在她脉搏上轻轻一压。

她抬眼瞪我，眼眶发红——不知是怕的，还是气的。雷声渐远，雨还在下，但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敲着我的掌心。

（正文开始）

③

梅雨季开始了。

雨下得绵密又固执，空气里常年飘着潮湿的霉味。走廊的瓷砖永远擦不干，教室的黑板返潮，衣服晾在宿舍阳台，三天都干不透。

我和许安的生活也被这场雨泡软了边界。

打雷的夜晚她还是会来敲门，但不再抱着枕头——现在她的枕头长期放在我床的另一半，我们之间距离在慢慢缩小。

手臂麻醒的次数变多了。

有时是左手，有时是右手，取决于她当晚睡在哪边，这也导致我每次都是被麻醒的。

我开始在睡前会把手放在身侧，但睡着后的身体不听使唤。就像现在，我又在闹钟响前醒来，右臂被压得发麻。

许安枕着我的手臂，呼吸均匀。

我轻轻出自己的手臂，许安动了动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闹钟响后。

许安醒了过来，头发乱糟糟的。

我甩了甩手臂，刺痛感顺着神经蔓延。

她下床去洗漱，我坐在床边活动手指。血液回流的感觉像无数细针在扎，但痛感消退后，皮肤上好像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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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我们在学校依然维持着表面上的距离。

走廊遇见时点点头，教职工大会上隔着几把椅子，食堂里从不坐同一张餐桌。

六月的最后一个周五，暴雨红色预警。

学校提前放学，教职工群里通知大家尽早返家。我收拾教案时看了眼窗外，天空阴沉得像是傍晚，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许安发来微信：「你在哪？」

「办公室。」

「等我，一起回。」

五分钟后她出现在门口，运动服外套被雨打湿了深色的边缘。“雨太大了。”她说，“走吧。”

我们共用一把伞。雨，是横着下的，走到半路两人的半边身子都湿透了。风把伞吹得几乎要翻过去，许安用力握着伞柄，手指关节发白。

一道闪电劈开天空，紧接着雷声炸响。她整个人僵了一瞬。

“快走。”我说，接过伞，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我这边带。

我们几乎是跑着回到宿舍楼的。进了楼道，收起伞，两个人都在喘气。

许安的头发湿透了，刘海贴在额头上，运动服紧贴着身体曲线。我的衬衫也湿了大半，水顺着裤脚往下滴。

“你先洗。”她说，声音有点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一起。”我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

话出口的瞬间，我们都愣住了。

“我是说，”我清了清嗓子，“你去浴室，我去厨房煮姜茶。别感冒。”

“……哦。”她小声说。

我们各自回房换衣服。我听着隔壁房门关上的声音，站在自己房间中央，湿衣服黏在皮肤上，冰冷难受。

刚才揽过她肩膀的手掌心好像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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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雷声特别频繁。

第一声雷响起，我就听见她房门开了。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外，然后是敲门声——比平时更急一点。

我打开门，“进来。”我说。

许安快步走进来，径直走向床，躺下，拉过被子盖到下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练得像回自己房间。

我关上门，躺在她身边。

雷声一个接一个，许安小声说“沈烬。”

“嗯？”

“谢谢。”

“谢什么？”

“很多。”她说，“姜茶，还有……这个。”

她没比划，但我知道“这个”指的是什么——这张床，这个房间，这扇永远为她打开的门。

我没说话。

又一道闪电，雷声稍远了些。她在黑暗里翻了个身，面对着我这边。我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的视线。

“沈烬。”许安又叫了一声。

“说。”

“如果……”她顿了顿，“我是说如果，不打雷了，我还可以和你们一起睡觉吗？”

“……可以”我说。

她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因为，睡觉了，你突然不在我身边，我也会不习惯。”

黑夜中，我看不请许安的表情。

雨声渐渐小了，雷声远去。房间里只剩下我们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的车辙碾过积水的声音。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睡着的。我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见她的轮廓，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梅雨季会结束，雷雨夜会过去。

但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就像习惯了每天早上她在我身边，习惯了客厅里多一个人的呼吸声，习惯了看她喝我煮的姜茶时皱起的鼻子。

这些习惯密密麻麻地生长出来，像潮湿墙角蔓延的青苔，无声无息，却已经覆盖了大片面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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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我又醒了。

这次不是手麻——是许安滚到我这边来了。

我平躺着，她的头枕在我肩上，一只手搭在我胸口，腿蜷着，膝盖顶在我侧腰。

完全陷入熟睡，毫无防备。

我僵着没动，她的呼吸喷在我颈侧，温热，均匀。发丝蹭着我的下巴，痒痒的有点热。

窗外的雨几乎停了，只剩屋檐滴水的声音，嗒，嗒，嗒，像慢下来的心跳。

梅雨季快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