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千金小姐,禁忌之恋)
我二十岁生日宴上,人人都夸谢管家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只有我知道,昨夜她替我拉上礼服拉链时,指尖是如何在我脊背上停留。
呼吸拂过我后颈的瞬间“谢明,拉不上吗?”我轻询问
谢明的声音像绷紧的弦“小姐,先别回头。”
(正文开始)
③
就在我以为那坚固的堤坝即将被我眼中点燃的火焰融化时,母亲带着笑意的呼唤从舞池另一侧传来“晚晚!来和秦阿姨打个招呼!”
那声音像一颗投入即将沸腾油锅的水滴,虽轻,却瞬间炸裂了这凝滞到极致的气氛。
谢明眼中所有的惊涛骇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抹平,快得令人心惊。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整整一步,手臂收回,将披肩重新折叠好搭在臂弯,所有动作流畅而迅速。
“小姐,夫人叫您。”谢眀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平稳,微微侧身,做出一个无可挑剔的“请”的手势,“秦夫人是老爷重要的客人,正在等您。”
谢眀目光垂落,避开了我的直视,重新变成了那个冷静、专业、毫无破绽的谢管家。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眼神交锋,那几乎要溢出眼底的挣扎与克制,都像只我喝酒而产生的幻觉。
我看着她迅速戴上那副完美面具,心底那簇火苗“噌”地窜得更高,带着一种战栗的兴奋。
快看呀,谢明,裂缝已经存在,它不会自己愈合。
“知道了。”我没再继续逼迫,只是最后深深看了谢眀一眼,然后转身,扬起无可挑剔的笑容,走向母亲和那位珠光宝气的秦阿姨。
接下来的时间,我像个乖巧的提线木偶,寒暄,接受又一轮赞美。目光却总能穿过人群的缝隙,捕捉到谢明的身影。她依旧高效地处理着各种琐事,指挥侍者,关照离场的年长宾客,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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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终于曲终人散。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偌大的宅邸陡然安静下来,只留下空旷的回音和空气中未散尽的浮华气息。父母也显出了疲态,母亲嘱咐谢明照看我早点休息,便和父亲相携上了楼。
璀璨的水晶吊灯次第熄灭,只留下走廊和客厅几盏暖黄的壁灯,光线变得柔和。
我赤脚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走向通往我房间的旋转楼梯,丝绒裙摆拖曳在身后,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小姐。”
谢明的声音在楼梯转角处的阴影里响起。她站在那里,背脊挺直,手里端着的不是蜂蜜水,而是一个小巧的白瓷盅。壁灯的光勾勒出她半边脸庞,另外半边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我停下脚步,靠在楼梯扶手上,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看着她。
谢明走上前,将瓷盅递过来。“厨房温着的杏仁茶,安神。”她的语气平稳,但视线却落在我赤着的双脚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地板凉。”
“穿了一天高跟鞋,脚疼。”我接过温热的瓷盅。
瓷盅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带着杏仁特有的醇厚香气。我没喝,只是端着,目光在她脸上巡梭。“谢明,你也累了吧?陪着我这个麻烦精折腾一整晚。”
“这是我的职责。”谢眀垂下眼,声音低了些。
“又是职责。”我轻笑,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嘲讽,“你的世界里,是不是只有这两个字?”
她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目光与我相接。在那暖黄的光线下,她眼底的平静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流露出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复杂情绪。“小姐,有些界限,必须存在。”
“如果我不想要那些界限呢?”我向前一步,踏上她所在位置高一级的台阶,这样我们几乎能平视。
楼梯转角的空间本就狭小,此刻更因我们的靠近而显得逼仄。空气里弥漫着杏仁茶的甜香,她身上清冽的气息,还有某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谢明的呼吸明显滞住了。她没有后退——因为身后是墙壁。
谢眀的目光锁住我,里面那些被强行镇压的东西又开始蠢蠢欲动,挣扎着要破冰而出。我看见她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握着空托盘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虞晚……”谢明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近乎恳求的意味,“别这样……”
“别哪样?”我逼问,又逼近了半分,几乎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微弱的气流拂过我的脸颊,“是这样靠近你?还是这样……看着你?”
我抬起手,没有碰触她,只是用手指虚虚地划过她制服的肩线,隔着空气,描摹那严谨的轮廓。“谢明,你明明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为什么一定要隔着那么多规矩,那么多‘应该’和‘不应该’?”
谢眀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透着极致的克制与抗拒,可她的眼睛却背叛了她。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崩塌,在燃烧,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属于的激烈情感。
“你不明白……”她的声音破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些东西,一旦越界,就再也回不去了。你会受伤,我……我承担不起。”
“谁要你承担了?”我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是我自己选的。谢明,你看着我,你敢说,你对我,真的只有管家对主人的责任吗?昨晚,刚才在窗边……你真的,无动于衷吗?”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楼梯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我们两人交织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谢明死死地盯着我,那双总是清澈冷静的眼眸此刻像风暴中的海,漆黑,汹涌,卷动着能将人吞噬的漩涡。她脸上的平静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了底下真实的、痛苦而渴望的裂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终于,谢眀慢慢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那风暴似乎平息了些许,却沉淀为一种更深邃、更绝望的暗沉。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只是伸出手,轻轻拿走了我手中已经微凉的瓷盅。谢明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我的手腕,温度比瓷盅更凉。
然后,她侧过身,让出了路,重新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情绪掩盖在浓密的睫毛之下。
“小姐,很晚了。”谢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某种认命般的苍凉,“请您……回房休息吧。”
谢明没有再看我,只是保持着那个微微躬身的姿态。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她重新筑起的高墙,心底那簇火苗忽明忽暗。
这场对局是赢了?还是输了?我不知道。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一步一步踏上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
直到走到房间门口,我回过头。
谢明依然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凝固的雕塑。昏黄的灯光将她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楼梯上。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被困住的,不止是我。
还有她。
这场禁忌的游戏,我们都被网在其中,谁也无法轻易脱身。
我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将那道沉默而僵硬的剪影,关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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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谢明坐在晨光里,依旧是一身妥帖的黑色制服白色的衬衣,像一株被修剪得过分规整的白色山茶,立在餐室最合宜的位置。
她目光掠过我的脸,“小姐昨夜休息得可好?”她问。声音是山茶花瓣上凝结的晨露,清透,冰冷,不带任何昨夜风雨的痕迹。
我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谢明就像是山茶。
整朵凋落,毫不留恋。
花瓣完好无缺地落在尘埃里,宣告一切如常。
阳光刺得我眼眶发涩,有点想流泪。
我过了一阵子才回答到。
“很好。”
谢明她赢了。用一整个冬天的沉默,杀死了那个差点绽放的春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