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时,星诺睁开了眼睛,她转头看了看其他人,他们似乎还在睡梦中。
星诺的目光扫过众人沉睡的脸庞,随后缓缓起身,防水布与地面摩擦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她理了理被夜露打湿的衣襟,指尖拂过腕上的银环,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星诺看向放在树旁的背包,思索了片刻,并没有将背包拿起,转身沿着他们来的方向往回走。
星诺的脚步很轻,踩在积着露水的落叶上,几乎听不到声响。
晨雾还未散尽,像一层薄纱裹着树林,远处的树影在雾中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她走得极稳,每一步都避开湿漉漉的苔藓,仿佛对这片雨林的地形早已了然。
很快,她便来到昨天被草蜱子啃透的那棵大树,星诺脚步顿了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仿佛还留着草药带来的清凉感。
星诺停留片刻,手指摩挲了下手臂,随后抬脚继续向前走去。
“阿诺。”
星诺的脚步猛地顿住,晨雾在她周身缭绕,将背影衬得有些模糊。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指尖下意识地攥紧,腕上的银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雾中闪过一丝微光。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带着熟悉的沉稳节奏,直到停在她身侧。
星诺缓缓转头,撞进张起灵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他的帽檐沾着晨露,眼底映着雾色,看不出太多情绪。
晨雾在两人之间流转,星诺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像落了层碎钻,她沉默片刻,才低声问道:“你怎么醒了?”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她空着的手上,没有背包,或许并没有打算走远。
“你要走?”张起灵问道。
星诺抬眸时,晨雾恰好漫过她的睫毛,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雾还是露。
她没有说话,仿佛默认了张起灵的话,她抬脚正准备走,张起灵却抓住她的手腕。
“别走。”
星诺的手腕被攥得微紧,晨雾在指尖缠绕,她垂眸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过来,竟比晨露更凉。
“松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睫毛上的水珠抖落,砸在张起灵的手背上,冰凉一片。
张起灵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他喉结动了动,没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是重复道:“别走。”
晨雾里,星诺的指尖泛着冷意,被攥住的手腕隐隐发烫。
“昨天的药,还没涂完。”他突然开口,声音比晨雾还沉,“你胳膊上的红痕会发炎。”
星诺愣了愣,低头看向袖口下的皮肤,按理说该好的皮肤,此刻仍有点淡红。
“松手。”她又说,语气软了半分,“药在背包里,我自己会涂。”
张起灵没动,只是抬眼望她。他睫毛很长,上面还沾着的雾珠,“我帮你涂。”
晨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星诺的指尖微微蜷缩,腕上的银环被张起灵的手指压住,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她看着他眼底的雾色,那里面没有催促,也没有强迫,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像扎根在石缝里的树,沉默却难撼。
星诺的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有再挣开,只是垂下眼帘,看着晨露从他的帽檐滴落,砸在两人脚边的落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张起灵见她不再抗拒,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却没完全放开,只是牵着她往回走。
他的脚步很稳,刻意放慢了速度配合她,晨雾在两人身后渐渐合拢,像从未有人走过。
星诺被他牵着,指尖能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粗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