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诺的手电扫过这些青铜铃铛,和之前见到的一模一样。
她小心地避开这些悬挂的铃铛,朝着祭台前方走去,阿宁走过来说道:“这应该是厍族人祭祀的场面。”
“祭祀?我倒觉得献祭更符合这个画面。”
星诺的手电照着周围被吊起来的尸体,说道:“成堆的人骨,吊起来的尸体,哪有这样祭祀的,还有最前头的那人……”
说着,她的手电照向最前头坐在高位上的人,“那人看穿着倒像是祭司什么的,但他这样子连这些干尸都不如,皮肉都没了。”
星诺的手电光在那具“祭司”骸骨上停留,那骸骨盘腿坐在高台上,怀里还有个木匣子。
这时,那年轻人走过来,看着两人面前的鼎,说道:“这鼎不错啊,这成色。”
星诺转头看向他:“怎么?你还想搬出去?”
那年轻人见状,真的伸手试图把那鼎搬起,不过他并没有那么大力气,只得放弃了。
见鼎搬不动,他便转而看向别的,最后视线锁定在那些悬挂的铃铛。
“这铃铛……肯定值钱吧。”
那年轻人说着便要上手去碰,星诺在听到他说起铃铛时,视线便落在他身上,见他要去碰,赶紧说道:
“别碰,铃铛声会引起幻觉,到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年轻人的手僵在半空,闻言悻悻地收回手,抬头看到坐在高台上的祭司。
“这祭司手中的宝盒,肯定有宝物吧。”
那年轻人的目光在木匣子上打转,脚步不由自主地朝高台走去。
星诺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人怎么跟胖子似的,脑子里净想着宝贝。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张起灵,只见他正站在一个青铜铃铛前。
星诺正想过去,张起灵却突然转头说道:“别动。”
星诺脚步一顿,见张起灵的目光并非盯着自己,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身后。
那祭司怀里的盒子已经被那年轻人拿在手里,连盖子也已经打开了。
那年轻人有些疑惑地说道:“里面什么都没有,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铃铛晃动了起来,发出清脆又诡异的“叮铃”声。
星诺立刻暗道不好,可这铃声却不像之前在那尸洞里听到的刺耳,头也不发晕。
正疑惑着,她一转头,发现张起灵刚才站的位置空无一人。
星诺心头猛地一沉,朝着那边走去,嘴里还喊道:“小哥?”
星诺的声音在铃铛声中显得有些飘忽,她快步走到张起灵刚才站的位置。
“小哥?”
星诺的手电光在头骨堆里慌乱地晃动,明明刚才还在身边的人,转瞬间就没了踪影。
难道是幻觉?
铃铛声会让人出现幻觉,这次不像尸洞里那样让人发晕,所以轻易感受不到周围的变化。
星诺回过头,发现祭台前方的阿宁和那年轻人的身影也不见了,这下她更确定是幻觉了。
星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出现幻觉后最怕的就是慌乱。
她抬脚试探地踩了踩周围的地面,就怕哪一块地面是幻觉,踩上直接摔下去。
眼睛能骗人,但身体的触感不会。
星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她刻意忽略那些晃动的铃铛和堆积的头骨。
身后一阵呼啸声传来,她猛地转身,一个被吊起的干尸不知怎的晃动起来,朝她袭来。
见状,她赶紧侧身躲过,干尸的手臂擦着她的肩膀扫过,带着一股腐朽的腥气。
星诺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刀刃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那干尸晃悠过去后,便没再过来,只不过那干尸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星诺,倒让她觉得有些瘆得慌。
“阿诺。”
星诺身体一僵,这声呼唤不属于张起灵,也不属于任何一个来这里的人,可却是她最熟悉的人。
她缓缓回过头,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人,穿着她最熟悉的绿色长裙。
那人的面容在铃铛声中忽明忽暗,发间别着那朵白色的守心花。
“阿诺,我们可以回家了。”
星诺眼眶泛红,忍不住移开视线,自嘲地说道:“我还以为,我已经没有机会见到你了。”
那抹绿色身影笑了笑,笑容还是记忆里温柔的模样,只是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雾,让她看起来不真切。
“我一直在等你啊。”她朝星诺伸出手,“你看,守心花开了,我们该回去了。”
星诺看着那抹绿色的身影,眼中忍不住泛起泪光,忽的轻笑出声:“可它已经枯了。”
那抹绿色身影脸上的笑容僵住,发间的守心花瞬间枯萎,还隐隐缠着几缕黑气。
“你只知道我想见到她,只知道我想听她说这些。却不知我和她,如今已不能同时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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