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后,灵珑正托着腮,对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发呆,心里还在回味白天那因皇帝到来而变得浓郁的灵气,颇有些意犹未尽。
要是那“移动灵脉”能一直待在身边就好了,她修炼起来该多快呀!
正胡思乱想着,外面又传来了熟悉的动静和请安声:“奴婢参见皇上!”
灵珑眼睛一亮,立刻从绣墩上跳了起来——灵气源又来了!
胤禛迈步进来,就看到灵珑站在屋子中央,一双美眸亮晶晶地望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他心下微异,之前见他尚有些疏离,现在怎如此热情?
“皇上,”灵珑几步凑到他跟前,仰着脸问,“你怎么又来了?”
胤禛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毫不掩饰欣喜的小脸上,径自走到榻边坐下,语气平淡:“朕想来便来了。”目光扫过她亮晶晶的眼眸,故意问道:“怎么,不欢迎朕?”
“欢迎!当然欢迎!”灵珑脱口而出,生怕他走了似的,赶紧挨着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几乎是立刻,她感受到周围原本稀薄的灵气再次变得活跃、浓郁起来,丝丝缕缕地自动渗入她的经脉,让她舒服得几乎想喟叹出声。
太好了!她心里美滋滋的,甚至悄悄往他那边又挪近了一点点,贪婪地吸收着这难得的“修炼福利”。
胤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细微的小动作,以及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满足又惬意的气息?就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温暖源头的狐狸。
他自顾自走到昨日坐的榻边,随行的太监早已手脚麻利地将几本线装书放在小几上。
他随手拿起一本,翻看起来,并未再看灵珑。
灵珑看他一直低头看书,不免有些好奇,忍不住探过头去,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问:“皇上,你在看什么呀?”
胤禛从书页间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她身上有股极淡的、不同于任何胭脂水粉的清新气息。
他心中一动,想起从前那个余莺儿似乎并不通文墨,便存了几分试探,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不过是些枯燥的史籍。你又不识字,问这些做什么?”
胤禛记得清楚,余莺儿当初被带到养心殿时,连果郡王的简单试探都应对不上,显然是不通文墨的。
他当时就知道苏培盛找错了人,但既然人已经送来,他也将错就错地收下了,余莺儿当了两个月的答应,他自然清楚她根本不识字。
他这话本是随口一击,想看看她是何反应。
谁知灵珑一听,立刻不服气地蹙起了秀眉,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谁说的!我识字的!”
“哦?”胤禛眉梢微挑,合上书,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识字?”
灵珑确实识得凡间的字,她还是小狐狸时,母亲就曾教她认过人间的字,她不止会认,还会写,只是字迹稚嫩,算不上好看而已。
想起母亲,灵珑心中微微一痛,那个教会她识字的母亲,后来没能渡过情劫,生了心魔,最终在渡劫时被天雷劈死。
那时的灵珑还是只十几岁的小狐狸,连人形都尚未修出,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消散在雷光中,伤心了很久。
奇怪的是,后来她修出人形时,竟没有天劫落下。按理说,狐妖修成人形时都会经历天劫的。
胤禛将手中的书递到她面前,指尖点在一个笔画复杂的字上:“那你说说,这个字念什么?”
灵珑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是一个“雍”字。她自信地答道:“这个字念‘雍’!雍容华贵的雍!”
胤禛不动声色,又连续指了几个稍难的字,灵珑都准确地认了出来,虽然发音带着点说不出的软糯腔调,但确实无误。
胤禛摩挲着玉扳指,“倒是朕小瞧你了。”
夜色渐深,烛火噼啪作响。
灵珑安静地坐在胤禛身侧的绣墩上,体内心法因周围浓郁的灵气而自动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胤禛终于放下手中的书卷,揉了揉眉心,看向身旁安静的女子。
烛光在她完美的侧颜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长睫微垂,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宁静之美。
“天色晚了,该就寝了。”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灵珑从修炼的惬意中回过神,点点头,很自然地问道:“嗯,皇上,你要走了?”语气里听不出是期待还是不舍,更像是一种确认。
胤禛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朕今日在此留宿。”
“啊?”灵珑愣住了,漂亮的眸子睁得圆圆的,“皇上要睡这里?”她环顾了一下这间狭小的内室,那张床虽然不算小,但……“那我睡哪里?”她蹙起秀眉,带着点商量提议道:“要不皇上,你还是回那个……养心殿吧?那里肯定比这里舒服。”
一旁侍立的花穗听得腿都软了,差点当场跪下去,小主怎么还赶皇上回养心殿呢?
胤禛眼神微眯,流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语气却依旧平稳:“今日太晚了,此处离养心殿太远。朕,和你一起睡。”
“一起睡?!”灵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我才不要和别人睡!”尤其还是和一个男人!
她转向花穗:“花穗,多拿几床被子和枕头来,我打地铺!”
花穗急得满头大汗,看看自家小主,又看看面色不明的皇上,进退两难,声音都带了哭腔:“小主!这……”
“下去。”胤禛淡淡地对花穗命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花穗不敢再多言,担忧地看了灵珑一眼,只得躬身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只剩下两人。胤禛好整以暇地看着灵珑真的开始动手去拉叠放在一旁的备用被褥,他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
灵珑抱着从柜子里翻出来的一床锦被,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胤禛不答,忽然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连人带被子打横抱了起来。
“啊!”灵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手里的被子掉在了地上。
男人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带着龙涎香和书墨的冷冽味道,让她浑身僵硬。“你放开我!”
胤禛无视她细微的挣扎,抱着她走到床边,动作不算轻柔地将她放在了床的内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因愠怒和些许慌乱而泛红的脸颊,淡淡道:“你可以和朕一起睡。”
“我才不要!”灵珑反驳。
胤禛伸手,轻易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固定在原地。
他俯身,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语气带着帝王的理所当然,也含着一丝试探:“你是朕的嫔妃,与朕同眠更是分内之事。”
“你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嫔妃!后宫那么多人,你去和别人睡好了!干嘛非要和我挤!”
胤禛闻言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嗓音,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可朕今日,就想和你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