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手破局

回到临安城内的客栈，已是后半夜。

雨水将两人身上的夜行衣打得湿透，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与那怪异药材的气息。沈惊澜左臂被弩箭划破的伤口虽不深，但火辣辣地疼，他浑不在意地撕下衣摆草草包扎了一下。

关上房门，点燃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两人略显疲惫却眼神锐利的面容。

谢云深第一时间在房间周围布下隔音与警戒的简易阵法，这才走到桌边。沈惊澜已经将从西山别院带回来的配方纸张和样本药材摊开在桌上。

那几张配方纸张上的字迹潦草，夹杂着许多诡异的符号，并非通用文字，显然是玄冥教内部使用的密文。但其中反复出现的几味药材名称，以及标注的用量和炼制手法，与阁主提供的关于“蚀魂香”的信息高度吻合！

“果然是炼制‘蚀魂香’的辅料和部分配方！”谢云深目光沉凝，指尖在那怪异的符号上划过，“可惜是密文，无法得知核心炼制法门和‘蚀魂香’的完整效果。”

沈惊澜拿起一包样本药材，放在鼻尖嗅了嗅，那刺鼻的气味让他眉头紧皱：“这玩意味道这么冲，他们是怎么偷偷运输而不被发现的？”

“恐怕与漕帮的掩护脱不了干系。”谢云深分析道，“李长老掌控城西码头，利用正常货物夹带这些特殊药材，轻而易举。洪长老那边，或许也并非全然清白。”

“现在怎么办？”沈惊澜将药材丢回桌上，“配方拿到了，样本也有了，直接上报阁主？还是继续查下去，把那个李老鬼揪出来？”

谢云深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李长老只是执行者，并非核心。我们打草惊蛇，他必然会销毁更多证据，甚至可能潜逃。当务之急，是利用我们手中的筹码，撬开更大的缺口。”

“筹码？”沈惊澜挑眉，“你是指……洪天龙？”

“不错。”谢云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洪李二人争斗已久，我们昨夜大闹西山别院，李长老损失惨重，必然怀疑是洪长老所指使。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联合洪长老，反过来对付李长老，逼他露出更多马脚，甚至……引出他背后的人。”

“借刀杀人？”沈惊澜咧嘴一笑，“这主意不错！那个洪天龙看起来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正好拿来当枪使。”

计划已定，两人不再耽搁，稍作休整，换回之前的装束，在天亮时分，再次来到了城东码头的洪记货栈。

与昨夜的喧嚣不同，清晨的货栈显得有些冷清。洪天龙显然也是一夜未眠，眼圈发黑，面色阴沉地坐在账房里，听着手下汇报西山别院昨夜遇袭、李长老暴跳如雷的消息。

当他听到谢云深与沈惊澜再次来访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但还是让人将他们请了进来。

“谢公子，这么早？”洪天龙打量着两人，试图从他们脸上看出些什么。

谢云深神色如常，拱了拱手：“洪长老，明人不说暗话。昨夜西山别院之事，想必长老已经听说了。”

洪天龙瞳孔微缩，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是你们干的？”

“是我们。”谢云深坦然承认，“不过，我们并非针对洪长老，而是针对李长老，以及他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取出那包样本药材，放在桌上：“此物，洪长老可认得？”

洪天龙拿起药材闻了闻，脸色骤变：“这是……李老鬼偷偷运的那些鬼东西？！”

“不错。”谢云深冷冷道，“此乃炼制一种名为‘蚀魂香’的邪物所需辅料，能惑人心智，控人神魂。李长老与玄冥教勾结，暗中运输此物，图谋不轨！”

“玄冥教？！”洪天龙倒吸一口凉气，他虽混迹江湖，但也知道玄冥教是些什么货色，那是真正的邪魔外道！与朝廷作对的钦犯！李老鬼竟然敢和玄冥教勾结？！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谢公子……你们到底是……”洪天龙看向谢云深的目光充满了惊惧和疑惑。

“我们乃朝廷密探，奉命查办此案。”谢云深面不改色地扯起虎皮，这也是与沈惊澜事先商量好的说辞，更能震慑洪天龙，“如今证据确凿，李长老罪责难逃。洪长老，你是想与他一同陪葬，还是……戴罪立功？”

洪天龙脸色变幻不定，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朝廷密探！怪不得气度不凡！李老鬼这个蠢货，竟然惹上了这等煞星！他若知情不报，甚至包庇，那就是同谋之罪，抄家灭族都不为过！

“大人！小人冤枉啊！”洪天龙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小人与那李老鬼势同水火，绝无勾结！他做的那些勾当，小人一概不知啊！求大人明鉴！”

“起来说话。”谢云深淡淡道，“你与李长老的恩怨，我们略有耳闻。如今，正是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洪天龙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爬起来，躬身道：“大人有何吩咐，小人万死不辞！”

“很简单。”谢云深盯着他，“我要你动用一切力量，盯死李长老和他手下的所有动向，尤其是他与外界，特别是与玄冥教的联络方式、见面地点。同时，设法查清，他运输的这些药材，最终流向了何处，交给了什么人。”

“是是是！小人一定办到！”洪天龙连连点头，随即又露出为难之色，“只是……那李老鬼狡猾得很，经过昨夜之事，必然更加警惕，恐怕……”

“无妨。”谢云深打断他，“你只需尽力去查。必要时，我们会出手协助。”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不过，若让我发现你阳奉阴违，或者走漏风声……后果，你应该清楚。”

“不敢！小人绝对不敢！”洪天龙吓得一哆嗦，指天发誓，“小人一定尽心尽力，为大人效劳！”

从洪记货栈出来，沈惊澜看着街上逐渐增多的人流，嗤笑一声：“这洪天龙，倒是识时务。”

“利益驱使罢了。”谢云深神色平静，“有他这条地头蛇帮忙，我们接下来会轻松许多。”

正如谢云深所料，有了洪天龙这个“内应”，接下来的调查顺利了许多。

洪天龙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眼线和关系，死死盯住了李长老及其亲信。很快，便有消息传来——李长老在别院遇袭后，果然暴怒异常，加强了对别院的守卫，同时频频与外界联系，似乎在筹备着什么。

更重要的是，洪天龙的手下冒险跟踪，发现李长老的一名心腹，于前日深夜，悄悄去了一趟临安城最大的赌坊“千金台”，与一个身份神秘、戴着斗笠的黑衣人短暂接触过！

千金台！黑衣人！

这很可能就是李长老与玄冥教上线的联络点！

“千金台……”谢云深看着暗桩送来的关于这家赌坊的信息，目光微凝，“背景复杂，据说有京城某位亲王的干股，是临安府最大的销金窟，也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管他什么背景！”沈惊澜眼中戾气一闪，“既然找到了窝点，那就直接端了它！”

“不可鲁莽。”谢云深摇头，“千金台守卫森严，背后势力盘根错节，贸然动手，恐生变数。我们需确认那黑衣人的身份，以及他们下次接头的具体时间。”

他看向沈惊澜，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看来，我们得亲自去这‘千金台’，赌上一把了。”

联手洪天龙，他们成功地将暗处的敌人逼到了明处。

而下一步，便是直捣黄龙，在这龙蛇混杂的赌坊之中，揪出那隐藏最深的玄冥教使者！

破局之棋，已落下关键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