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预言带来的震撼尚未完全平复,新的波澜便已袭来。
就在沈惊澜与谢云深从枢机殿藏书楼返回不久,一道加急的传讯符箓便送到了谢云深手中。符箓来自他们在江南留下的暗桩,内容简短却令人心惊:
“三日前,抚远军副将,李崇山,于押送一批重要军备前往北境途中,在江州地界失去联络。随行五十名精锐护卫,亦一同下落不明。现场无打斗痕迹,仅遗留车辙印迹,指向……黑木林方向。”
李崇山!抚远军副将!
又一个北境高级军官失踪!而且是在押送重要军备的途中!
消息如同冰水浇头,让两人瞬间从对古老预言的惊悸中清醒过来,回到了更加残酷的现实。
“李崇山……”谢云深指尖捏着那已化作飞灰的符箓,声音低沉,“他是王威的直属上官,负责此次北境换防的部分军械统筹。”
沈惊澜眼神锐利如刀:“接连两个负责军械的军官失踪,都指向黑木林……这绝不是巧合!玄冥教,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势力,目标就是北境的军备!”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们想干什么?截断北境补给?还是……用那些军备做别的勾当?!”
联想到那古老的预言中“劫起于北境”的模糊字眼,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沈惊澜的心脏。北境,那是他沈家世代镇守之地,是无数沈家军将士埋骨之所!绝不能再出任何乱子!
“必须立刻去江州!”沈惊澜斩钉截铁,“李崇山刚失踪三天,或许还有线索留下!”
谢云深比他更为冷静,但眸中也满是凝重:“江州距此千里之遥,即便动用最快灵舟,也需一日。对方既然敢再次动手,必有完全准备。我们需制定周详计划。”
“计划?”沈惊澜心急如焚,“再计划下去,黄花菜都凉了!谢云深,那是北境的军备!是关乎边关安危的东西!晚一刻找到,就可能多死成千上万的边军将士!”
他眼中布满了血丝,属于边军子弟的责任感与对北境的担忧,此刻压倒了一切。
谢云深看着他激动的模样,沉默了片刻。他理解沈惊澜的心情,北境对于沈惊澜而言,意义非同一般。但他身为首席,不能只凭一腔热血行事。
“我知你心急。”谢云深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但正因事关重大,更不能鲁莽。李崇山非王威可比,他是筑基巅峰的武将,随行五十精锐亦非庸手。能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消失,对方出动的力量必然远超黑木林。”
他走到桌边,迅速铺开舆图,指尖点在江州与芜城之间的区域:“从此处到江州,路途不近。我们可以兵分两路。我持首席令符,调动沿途天机阁暗桩与部分官方力量,明面上调查李崇山失踪案,吸引对方注意,并设法拖延可能针对军备的后续行动。”
他抬起眼,看向沈惊澜:“而你,利用你的方式,暗中潜入江州事发地,寻找他们遗漏的线索。你行事不拘一格,更适合在对方警惕之下寻找蛛丝马迹。”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是一个大胆而有效的策略。由谢云深这位天机阁首席在明处吸引火力,沈惊澜则在暗处发挥其长处。
沈惊澜愣了一下,没想到谢云深会提出这样的分工。这等于将最危险、最不受约束的任务交给了自己。
“你信我?”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谢云深目光清锐地看着他:“黑木林中,你已证明你的能力。此刻,无关信任,只为达成目的。”
他的回答理智而客观,却比任何煽情的话语更让沈惊澜触动。
是啊,此刻,追查真相,阻止阴谋,才是最重要的。个人恩怨与理念分歧,都需暂时搁置。
“好!”沈惊澜不再犹豫,“就按你说的办!我即刻出发!”
“且慢。”谢云深自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符,递给沈惊澜,“此乃‘子母传讯符’的子符,百里之内,可单向传讯于我。若有紧急发现,或遇危险,立刻告知。”
他又取出几张符箓:“这几张‘神行符’与‘敛息符’,或可助你。”
沈惊澜接过这些东西,入手微凉。他看着谢云深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块寒玉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谢了。”他将东西收起,郑重道,“你自己在明处,也小心。”
谢云深微微颔首:“我会在江州府衙与你汇合。”
没有更多的告别,沈惊澜转身,玄色身影如同融入夜色,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天机阁连绵的殿宇之外。
谢云深站在原处,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第二起失踪案,如同敲响的警钟,预示着风暴的升级。古老的预言,北境的安危,朝堂的暗流,玄冥教的阴影……所有的一切,都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危机四伏的网。
而他与沈惊澜,这两个被预言捆绑在一起的人,即将再次踏上征途,直面这愈发汹涌的暗流。
这一次,等待他们的,又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