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一个人脉

黎忧想着，手手机响起——是岑谦。

她按了接通键。

屏幕里岑谦半躺在床上，桃花眼弯了弯

“忧忧，今天过得怎么样？”

他问。

“不怎么样，我旷了一节课，姜曜找我兴师问罪，要拿你威胁我听话。”黎忧平静叙述。

屏幕上岑谦笑了笑:“拿我威胁你?他们这么看得起我？”

他跟黎忧相处五年，只能说对黎忧有些了解，不像姜曜他们那样对黎忧一无所知，但他在黎忧心中的地位他自己也不清楚……他觉得如果自己能威胁黎忧的话，那么不用姜曜他们动手，黎忧就会先解决了他。

“在想什么？”

黎忧看着岑谦的笑脸，漆黑的瞳孔如深潭，掀不起波澜。

岑谦回神:“你为什么旷课？”

“上学累。”

“那你应该旷学。”

“我打算这么做。”

“……挺好……那姜曜那边呢？要不要我去沟通？”

“不用。”

“……行。”

…………

两人聊了一会，挂了视频。

黎忧不打算熬夜，结束通话后就睡了。

夜里她醒过一次——她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女人，平静地看着她，说“走”。

但她又很快入睡，依旧做着那个梦，只是没再醒来。

“咚咚……”

“黎小姐，起床了，您的衣服昨天已经放到衣帽间了，您赶紧洗漱吧。”

“……哦。”

黎忧睁开眼睛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然后不情不愿，慢吞吞起床……

餐桌前兄妹俩依旧早已入座，正吃着早餐。

黎忧坐下，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我给你请了家教，还联系了一位精神科医生，从这周开始，每周末都要补课，这周六去看下医生。”

姜曜头也不抬说道。

“不去。”

黎忧也没看他，只专心吃饭。

“……你现在是姜家养女，任何方面都要优秀，都要和你的身份相符……而且看医生是……”

“我什么身份？”

黎忧打断姜曜的话。

姜曜抬头注视着黎忧:“姜家养女，即使你不是姜家大小姐，你也要做到各方面都优秀。”

“洛洛坐稳姜家大小姐这个位置付出的比你要做的多的多……你是不是在生爸妈和洛洛的气？你被拐和洛洛没关系，爸妈亏欠你的以后也会还，你别因为你不痛快让全家人都不痛快。”

姜曜是有些生气的，黎忧惹乱子就算了，问题是教育她她还不听，说什么互不干涉，就她这样，真不干涉的话姜家坟头草都三米了。

黎忧擦擦嘴，看着他问

“怎么把你自己摘出来？”

“……你……生我的气？”

姜曜不明所以。

“没有，只是你让我觉得不爽，你很欠抽。”

黎忧一脸平静，语气毫无波澜的说出这句话。

姜曜:“……”

气死我算了。

“……哈哈……咳……”

姜洛笑出声。

“姐姐，你这个样子，也让人很不爽啊……我们向东你向西，让你跳舞你蹦迪……我们也不是想约束你……要不这样，你只要保证在爸妈回来之前不做出格的事，比如旷课之类的，我们就不管你其他的，等爸妈回来让他们安排……行吗？”姜洛询问。

黎忧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向你们保证？”

“你看，完全没法沟通。”

姜曜无语。

姜洛略微思索

“只要你保证，你想要什么，我们都满足你。”

姜洛说。

黎忧没什么想要的，但她有为了生存必须要有的东西……

“钱，一天二十万，直到姜成海和余簇回来为止。”

“成交！哥，钱你出。”

“？”

姜曜无语看着姜洛。

“怎么了？我帮你说服姐姐不再搞乱子，你出点钱不应该？”姜洛理直气壮。

姜曜无奈点点头——好歹是说服黎忧了，其他的事就等爸妈回来让他们安排吧，这烂摊子他懒得收拾了。

“走吧，再晚会儿迟到了。”

……

到了学校，三人和昨天一样一起进了学校。

“你看，那个——黎忧。”

“我听说昨天她旷课了……”

“姜家为什么资助一个这样的贫困生？还收为养女？”

“……我听说她是跟人在竹园约会呢。”

“啊？真的吗？”

“她不是去摘荷花的吗？”

“……离不离谱？她摘荷花干嘛？”

“……好看呗。”

……

黎忧听的真切，对此她没任何感想。

姜洛靠近姜曜

“他们有病吧，这传的什么？”

“正常，以前还有传的更离谱的事儿。”

“……”

黎忧上了三楼，走进教室，收到同学们炙热的目光。

“黎忧，你昨天旷课干嘛了？贴吧上有人说看到你和两个人从竹园出来了。”

余茵好奇问，她知道跟黎忧一起出来的是谁，贴吧上挂着照片，倒不是余遥有多备受关注，而是穆池太受关注了，经常有同学“偶遇”他并拍下照片挂到贴吧上，实时报道他的生活。

她极其好奇黎忧跟穆池的关系——可能是碰巧遇见，但依照穆池的脾气，绝不会跟生人走一块儿。

“我没旷课，迷路了。”

黎忧一脸淡定的扯谎。

“哈……然后你遇到了一个姓穆的好心人，把你带出来了？”

余茵完全不信。

黎忧没再搭理她——爱信不信。

她坐到位置上，书包放好就趴到桌子上，闭目养神。

余茵看她这幅模样八卦之心落下，只留下一句

“你晚上不睡觉吗？”

“……”

第一节课开始，然后结束。

第二节课开始，然后结束。

黎忧趴了两节课，第二节课下课，她伸了个懒腰，看了眼课表。

体育课。

黎忧来了点精神，她可以打羽毛球了。

E班的同学都很积极，下课才几分钟这儿会人已经走一半了。

“黎忧，下节体育，跟我们去换衣服吧。”

林曦钰温温柔柔的说。

旁边站着低头刷手机的余茵

“快点儿。”

黎忧跟着她们去了更衣室。

“给，你的衣服……昨天没给你，想着今天体育课给你的。”

林曦钰递衣服过来，黎忧接过。

“谢谢。”

她进了隔间，换上运动衣，白色运动短袖，黑色运动短裤，面料柔软透气，穿在身上很舒服，像窝在云里。

她出来的时候没看到林曦钰她们，她以为她们走了，但出了更衣室发现她们在门口等着。

“出来了……好慢。”余茵看着黎忧抱怨。

“我们走吧。”

林曦钰扎着马尾，笑盈盈的，眼睛像阳光下闪着波光的水面，亮亮的。

“嗯。”

黎忧应了一声。

三人来到操场，体委徐然已经非常尽职的把一些运动器材拿过来了。

“这节课干嘛？体育老师说没？”

余茵声音略高问徐然。

徐然放好球网，走过来。

“放心，不测八百，自由活动。”

“那就好……我要找个阴凉地方玩手机。”

余茵挽着林曦钰的胳膊，头歪到林曦钰的肩上。

暑假结束几周了，白天依旧很热。

“为什么不去体育馆呀？”

林曦钰手放到额前挡太阳。

“因为我们体育老师说，我们要向阳而生。”

徐然说着，张开双臂接受阳光的洗礼。

“……神经。”余茵评价。

黎忧不关心他们的谈论，一直看着一边的球网，以及地上的羽毛球拍。

打球需要两个人，她得再叫一个，她思考了一下自己在班级的社交情况——应该不会有人愿意跟她打。

但如果她跟林曦钰说跟她打球的话，她确定，林曦钰不会拒绝。

她能看透林曦钰的性格，也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好意，自己邀请她打球，她大概会认为自己在邀请她做朋友然后愉快的同意……

“你们打羽毛球吗？”

黎忧没直接问林曦钰，但结果是一样的。

“不要……热。”余茵拒绝。

“……我不太会，但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陪你玩。”林曦钰转头看着黎忧，很亮很真诚的眼神。

“我也行啊，我体委，这我在行。”

徐然说。

“你不打篮球啊？”余茵瞥他一眼。

徐然顿住，他确实跟兄弟约了打篮球，还让体育老师当裁判，刚才听黎忧想打羽毛球，一激动给忘了。

“你去打篮球吧，林……曦钰，曦钰跟我打。”

黎忧淡淡说，她本来想叫林曦钰全名的，但这么叫很生分，林曦钰估计会心里不舒服。

“……行，那你们玩，我去打球了。”徐然往球场跑去。

黎忧拿起球拍递给林曦钰一个。

“谢谢。”

林曦钰说。

她确实想和黎忧做朋友，虽然黎忧浑身都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气质……但她就是想靠近黎忧，她觉得黎忧有些时候……有点……大概是仁慈吧……这种感觉很吸引人。

“开始吧。”

黎忧在球网另一边说。

“好。”

黎忧发球，她用了点力，以防羽毛球过不了网。

羽毛球伴随一声空气的炸响飞出去，这一响给林曦钰弄的一愣，没反应过来，球擦着她的发梢飞过。

“我去？黎忧你杀手来的啊？”

站在树荫下看贴吧的余茵被这动静惊得抬头。

“……对不起。”

黎忧光速道歉，诚不诚心先不说，反正道歉到的很快。

“……没事儿，很好的球，不过……我们可以不那么用力。”林曦钰温柔笑笑，去捡球。

这次她发球，她发的球就很温柔，轻轻柔柔的就飞到黎忧这边了。

黎忧收了力打回去。

两人一来一回，配合的出奇好。

二十分钟后，球落到林曦钰这边，她去捡，发球时胳膊有些酸，满头的汗，发丝贴在脸上，她体力真不怎么好，今天以前，她都没想到自己能打二十分钟的羽毛球。

她把球抛起，打过去，球撞到了球网。

“抱歉。”

她小跑过去捡球。

“休息吧，你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黎忧走过来，把球捡起来，拿过林曦钰手里的球拍，她倒是不怎么累，但她要是这次把林曦钰累坏了，下次人家不愿意陪她打了怎么办。

“没有，我还能打。”

“我也累了。”

黎忧把球拍收好。

“行吧……那要不要喝水，我们学校有便利店，我们可以去买水。”林曦钰捏捏胳膊。

“走吧。”黎忧道。

她虽然没打算交朋友，但跟林曦钰打好关系对她也许有好处——照岑谦的话说就是积累人脉。

“茵茵，我们要去便利店，你去吗？”林曦钰问余茵。

“不了，记得帮我带瓶水。”

“好……走吧。”

便利店在北边，路上还经过了竹林。

便利店挺大的，里面也有不少学生，看校服像高一的。

一进去就就感觉到阵阵凉意。

“今天高一也有体育吗？”林曦钰走到冰柜前挑水。

黎忧站在货架前挑零食。

“操场上好像没有高一的。”

“我们学校有两个操场，我们西边一个，东边一个，可以同时上体育课。”林曦钰解释。

“哦……他们不是上体育课的，都没换衣服。”黎忧说着拿了几袋薯片，饼干也拿了一袋。

林曦钰拿了三瓶花茶，看着那群高一的，吊儿郎当的，有几个把校服系在腰上，嘴里喊着“一哥”，这几个人她挺熟悉的。

“我们等一会再走……行吗？”林曦钰突然开口。

黎忧提着一篮子零食看着她，等她说原因。

但林曦钰误会了她的意思急忙又道:“要不你先自己回去，我有点事儿，要多待一会。”

“哦，那再待会吧，这儿挺凉快的。”黎忧无所谓。

两人到前台付钱。

林曦钰拿出手机付了钱，黎忧本来想分开付的，毕竟自己买的多，但林曦钰既然付了她也懒得挣。

便利店的橱窗旁有休息的桌椅，她们找了个位置坐下。

林曦钰拿了一瓶花茶拧开，递给黎忧。

黎忧接过

“谢谢”。

林曦钰笑笑，眼睛时不时看向窗外，像是在等人。

黎忧没问她在等谁，她并不怎么关心林曦钰的事儿，她们还没那么熟。

但林曦钰先开口了，毕竟是她拉着黎忧留下的，总要给人家说说原因才对。

“……我……在等一个人……”

“看出来了。”

林曦钰不好意思笑笑，继续:“他叫祝雉……高一的……祝家的私生子，经常受欺负，我好几次……都在这儿看到他被欺负，特别是那个红毛。”

林曦钰指指靠在前台的男生，一头红毛，黑色耳钉，嘴里叼着烟，长得到不错，但被他自己的审美给害了。

黎忧的第一印象是——路边混混。

黎忧点点头:“你怎么知道他们在等那个……蜘……蛛？”

“祝雉……我不确定但以防万一嘛。”

林曦钰纠正了黎忧的“蜘蛛”。

黎忧没再吭声，看着窗外，思考着等会林曦钰会不会跟那群人打起来……自己要打吗……不能打，今天早上刚承诺过的。

“……来了。”

黎忧顺着林曦钰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个穿着校服，个子不高，头低着看不清脸，慢吞吞的走过来。

林曦钰站起来:“祝雉。”

她推门向“蜘蛛”喊了一声。

“蜘蛛”抬头愣了愣，黎忧看清了他的脸，惨白，有伤，大概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脸上应该还挨了几拳。

“红毛在里面。”林曦钰提醒。

“我……知道。”

祝雉声音很轻。

“我家一哥有名字，不叫红毛。”

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曦钰回头，是个黄毛。

还差个绿灯。

这是黎忧看到这个黄毛的第一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