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散漫不羁的脸上,此刻却敛去了所有笑意。
但不过片刻,他又微微裂开嘴角,露出一抹带着笃定的笑,声音低沉却格外沉稳:“放心,瞎子的忍耐力可是一级棒,这点事儿还难不倒我。”
语气里满是从容,仿佛即将到来的痛楚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烨晓见状,也不再多言浪费时间。她指尖捏着那张泛着淡淡金光、纹路繁复的符纸,手腕轻转,精准地将符纸稳稳贴在了黑瞎子的后背心位置。
符纸刚一触碰到肌肤,便瞬间化作一道微凉的光,径直钻入他的体内。
下一秒,一股堪比灵魂被生生撕扯、碾碎的剧痛,毫无预兆地朝着黑瞎子狂涌而来。
那疼痛并非皮肉之苦,而是从骨髓深处、灵魂缝隙里钻出来的折磨,像是有无数根滚烫的针在扎刺,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的魂魄,拼命撕扯。
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他额角、鬓边、脖颈处疯狂涌出,顺着脸颊轮廓滚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衫,不过片刻,他后背就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牙关死死咬合,牙齿相互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每一寸肌肉都因为极致的痛苦而紧绷僵硬,脖颈处的青筋也根根暴起。
疼,实在是太疼了,即便他早已做足了心理建设,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要扛住,可这远超想象的痛楚,还是让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随着那股剧痛一波强过一波地袭来,原本在他耳边不断盘旋、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声,渐渐变得模糊不真切,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浓雾,又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慢慢被身体的剧痛彻底覆盖,再也无法分散他的注意力。
短短几息的功夫,在黑瞎子的感知里,却仿佛熬过了漫长的数个世纪,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牙龈早已被他咬得发麻,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那是牙龈被咬破渗出的血,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腥甜。
就在附在他身上的邪祟气息快要彻底消散的刹那,那东西突然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朝着黑瞎子的识海疯狂反扑,目标直指他受损已久的双眼。
刹那间,黑瞎子只觉得双眼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眼眶瞬间泛红,两行鲜红的血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滴落在浴桶中,晕开点点殷红。
他再也压制不住喉间的痛呼,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溢了出来,声音里满是难以忍受的痛楚,身体也控制不住地晃了晃,险些栽倒在桶沿。
烨晓见状,也顾不上再去旁边的置物架旁做多余的掩饰模样,她清楚黑瞎子此刻早已无暇顾及周遭动静。
当即不再迟疑,指尖一动,直接从自己的洞府空间里取出一个瓷瓶,拔开瓶塞,将里面淡绿色、带着清苦药香的特制药粉,小心翼翼且均匀地撒在黑瞎子泛红流泪的双眼上。
药粉刚一敷上,一股清凉之意瞬间蔓延开来,方才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解了大半,如同滚烫的烙铁被浇上了冰水,灼烧感与刺痛感飞速褪去。
黑瞎子劫后余生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些许急促,方才因过度用力而紧绷发酸的牙齿与下颌,也终于得到了片刻缓解。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软软地靠在一旁,半晌都动弹不得。
缓过劲来后,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上萦绕已久的沉重滞涩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尤其是双眼部位,除了药粉的清凉感,再无往日的酸涩与模糊,只剩下一片舒爽。
他下意识地想要睁开双眼,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受损的视力是否就此恢复,想看看周遭的光景。
烨晓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意图,连忙及时开口出声制止,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别睁眼,药粉还未完全吸收,此刻睁眼不仅会影响药效,还可能伤到眼脉,安心等着,等药效彻底渗入,时间到了我自会叫你。”
黑瞎子闻言,动作一顿,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滚动了一下,因刚才的隐忍与痛呼,声音变得格外沙哑干涩,却字字清晰:“多谢。”这两个字里,藏着实打实的感激。
烨晓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确认黑瞎子暂时无碍,只需静待药粉吸收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任由黑瞎子独自在屋中泡着。
随后,她带着阿枝和墨林,慢悠悠回到院子里,重新窝在那把藤椅上,姿态闲适,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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