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环境在短短半日里发生了近乎诡异的骤变。
之前还是烈日灼人、黄沙漫天的荒漠戈壁,热风卷着细沙打在脸上生疼,视线所及尽是枯寂的土黄色与嶙峋怪石。
可转眼间,林木骤然茂密起来,湿热的雾气扑面而来,空气里瞬间灌满了腐叶、苔藓与潮湿泥土的腥气,彻底沦为遮天蔽日的原始雨林。
这种极端的环境切换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身上的衣物还带着沙漠里的燥热与沙尘,转眼便被黏腻的潮气浸透,贴在皮肤上又闷又痒,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滞涩。
饶是如此,队伍里没有一人发出半句抱怨,在场大多是阿宁手下受过严苛野外训练的好手。
纪律与经验让他们强行压下了身体的不适,只是默默调整着装备,跟紧队伍的步伐,在盘根错节的树根与垂落的藤蔓间艰难穿行。
就这样闷头跋涉了整整两个小时,脚下的泥土愈发湿软,空气中的水汽也越来越重,就在众人体力即将见底、脚步愈发沉重之际,前方忽然传来清晰的水流声,哗啦啦的声响穿透了雨林的虫鸣与枝叶摩擦的窸窣,格外悦耳。
队伍前方的阿宁抬手示意停下,抬眼望去,一条水量颇为充沛的溪流横在眼前,溪水清澈,顺着林间的地势蜿蜒流淌,水花拍打着水底的卵石,溅起细碎的白浪。
“先就地休整,补充食物和水分,三十分钟后出发。”阿宁的声音依旧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齐齐松了一口气。
有人踉跄着走到溪边光滑的青石上坐下,后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大口喘着粗气,任由雨林的微风拂去满身疲惫。
有人麻利地从登山背包里掏出压缩饼干与便携水壶,就着干涩的压缩饼干小口吞咽,快速补充着消耗殆尽的体力。
还有几名专业的队员取出水质检测试剂与便携仪器,蹲在溪边舀起溪水仔细化验,片刻后朝众人点头示意,表明水中无过量毒素与有害物质,众人便纷纷掬起冰凉的溪水洗脸、擦拭脖颈,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暑气与困乏,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休整的间隙,队伍里自然而然地又聊起了吴峫之前暴露的陈文锦留下的笔记。
此前笔记中那句“唯有降雨之时,方能寻得西王母宫”,一直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此刻对着眼前奔涌的溪流,潘子摩挲着下巴,粗粝的手指敲了敲膝盖,沉吟片刻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恍然大悟的笃定:“之前我还琢磨不透,为啥非得下雨才能找着地方,现在看见这条溪,算是想明白了。雨林里一旦落雨,所有的雨水都会顺着地势往最低处汇聚,百川归流,最终指向的那个终点,必定就是西王母宫的所在。”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烨晓理了理额前被水汽打湿的碎发,语气平静却无比确切,手中的罗盘与测算图纸还摊开着:“应该就是这样,我推演方位恰好与这条溪流延伸的方向完全吻合。”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沉闷的队伍瞬间活跃起来,王胖子眼睛一亮,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语气里满是雀跃与轻松:“妙啊!这么说来,咱们压根不用再费劲扒拉地算方位、对坐标了,顺着这条溪流一直往前走,不就能顺顺当当地摸到西王母宫门口?省事儿多了!”
新线索的出现,如同给所有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短暂的休整让众人恢复了大半体力,原本因环境骤变带来的疲惫与迷茫一扫而空,每个人的眼神都重新亮了起来,精气神比出发时还要充足。
众人迅速收拾好背包、检查完装备,在阿宁的示意下,重新整队,沿着溪流蜿蜒的方向,脚步坚定地继续往雨林深处进发。
可这份顺利并没有持续太久,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队伍前行的步伐骤然停住。
前方原本开阔的溪岸与林间通路,被一块突兀横亘的巨大山石彻底堵死,山石高耸陡峭,表面布满湿滑的青苔与藤蔓,两侧更是紧贴着陡峭的山壁与茂密的灌丛。
别说人走过去,就连侧身穿行的缝隙都没有,一道突如其来的天险,硬生生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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