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枝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溜烟跑到烨晓面前，把明德帝如何留华锦问话，又如何盯上她医术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个通透。
烨晓听完，红唇一勾，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银质小笛，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救人向来凭的是心意，顺眼的，便是素不相识也能出手。不顺眼的，就算是帝王将相，也别想让我动一根手指头。这明德帝，恰好就在我最不待见的那拨人里头。”
话虽这么说，烨晓却没打算真跟皇权硬碰硬，毕竟她现在可是明确在了天外天的阵营。
她抬眼看向一旁正玩着她的头发含笑看她的无心，慢悠悠道：“免得他派人来天外天叨扰，你去给萧瑟传个信，大张旗鼓一点，就说我们又要出去游历江湖了，行踪不定。”
无心闻言，指尖缠绕发丝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漾开笑意：“哦？是真游历，还是。。。？”
“自然是真的。”烨晓挑眉，伸手拍了拍身旁阿枝的肩膀，“这次带上你和阿枝，咱们去海外走一趟，去看看莫衣和小绿儿。”
阿枝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我跟小绿儿之前还做过约定，一定会回去看她的！”
无心低笑一声：“你呀，总是这般随心所欲。” 他嘴上说着，却已经转身去安排传递消息的事，行事间带着天外天宗主的利落。
不过半日功夫，那则“烨晓和无心再度出游、踪迹难寻”的消息，便大张旗鼓地传到了萧瑟耳中，又经由萧瑟的人，不着痕迹地飘进了天启城的宫墙里。
彼时，明德帝正坐在龙椅上，吩咐内侍备下厚礼，挑选得力人手，准备即刻动身前往天外天请烨晓。
旨意刚拟好，殿外就匆匆跑来一个侍卫，跪地禀报了烨晓出游的消息。
明德帝握着玉玺的手猛地一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一口气硬生生憋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噎得他胸口发闷。
半晌才重重咳嗽了几声，将那份拟好的旨意揉得皱巴巴的，狠狠掷在了地上。
他当然想不到阿枝的消息渠道竟快到如此地步，只当是烨晓素来爱四处游荡，恰好避开了这一趟，半点没怀疑对方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可明德帝终究是不甘心。他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眼底闪过一丝执念，当即传旨，召国师齐天尘入宫。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齐天尘一袭白色道袍，须发皆白，手持拂尘，恭恭敬敬地站在殿中。
听闻明德帝要他测算烨晓的方位，老道眉头微蹙，心里隐隐有了预感，却还是不敢违逆圣意，只得盘膝坐下，闭目凝神，指尖掐诀，运起毕生修为推演起来。
可他不知道，资质逆天的赵玉真，推算烨晓的踪迹，便落得个元气大伤的下场。如今齐天尘年事已高，修为虽深，却远不及赵玉真的天赋异禀。
不过片刻功夫，老道的脸色便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猛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雪白的胡须上，染红了大半，也溅湿了手中那柄素色拂尘。
“国师！”明德帝惊得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快传太医和小神医！”
太医和华锦匆匆赶来，围着齐天尘忙作一团。明德帝站在一旁，看着老道苍白如纸的脸，心里那点残存的希望，终是一寸寸崩塌殆尽。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望着殿外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吗……”
远在几城之外的一处渡口，烨晓正倚着船舷，听烨晓眉飞色舞地说着宫里的动静。
当听到齐天尘吐血倒地的消息时，她故作惋惜地啧了两声，脸上却没半分悲戚：“唉，国师大人受苦了，默哀三秒钟吧。”
随后她便转头撞进无心含笑的眼眸里，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指着远处烟波浩渺的海面，笑靥如花：“别管那些烦心事了，走，咱们去看看海上的日出！”
无心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海风掀起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他低头看着小红明艳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好，都听你的。”
身后的阿枝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路向着辽阔无垠的大海而去，将天启城的权谋纷争，远远抛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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