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城山,李凡松原本正在观前的树下练剑,剑穗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却被师傅赵玉真一声沉唤,硬生生掐断了剑势,揣着满心忐忑前往师傅院中。
院子中,桃花开得正艳,一把木剑正插在桃树之下。赵玉真负手立在树前,指尖捏着一封折得整齐的信笺,素白的纸页边缘被山风刮得微微发卷。
李凡松刚跨过门槛,就听见师傅的声音落下来,不重,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雪月城来信了,写信的是雪月城的萧姓总管,说是让我们望城山赔他八十万两银子。”
“八、八、八十万两?”李凡松的眼睛“唰”地瞪圆了,舌头都打了结,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撞在门槛上,惊得雀鸟扑棱棱飞远。
他往前凑了两步,一脸茫然地追问,“要、要这么多银子干什么呀?!”
赵玉真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徒弟那张写满惊慌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却还是板着神色:“他写信说,有个叫李凡松的望城山弟子,把重金修建的登天阁给夷为平地了。”
“师傅!我错了!”李凡松的膝盖“咚”地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双手抱拳高高举过头顶,声音里带着几分急慌的颤音。
“我确实去了雪月城,也确实闯了登天阁,可、可那登天阁真的不是我弄的!我就是想上去求见雪月剑仙,问一剑的法门,哪有本事把那么大的阁楼拆了啊!我、我……”
他越说越急,脸颊涨得通红,抓着衣摆的手指都泛了白,话到最后竟有些语无伦次。
赵玉真看着他这副窘迫模样,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缓缓的把展开的信笺叠好:“为师当然知道不是你做的。你要有如此修为,能一剑夷平登天阁,为师就算把那镇山的青霄剑给当了,也要把这八十万两银子给你还了。”
李凡松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点没憋回去的红,伸手挠了挠发烫的耳朵,傻呵呵地笑了两声,顺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师傅英明!不过这雪月城的萧总管也太坏了,我看他就是趁机想勒索我们望城山!”
他话音刚落,赵玉真的神色却忽然严肃了下来,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你去雪月城,见到雪月剑仙了?”
李凡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雀跃:“见到了!雪月剑仙真的和传闻里一样,气质出尘,不过可惜的是,她戴着面具!”
“然后呢?”赵玉真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紧紧锁住他,追问得不放。
“然后……然后我就斗胆,问了剑仙一剑。”李凡松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敬畏,仿佛又想起了当时那震撼的一幕,眼神都亮了起来。
“剑名?”赵玉真的声音里,竟隐隐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月夕花晨。”李凡松一字一顿地回答,每个字都带着对那招剑法的赞叹。
“月夕花晨……”赵玉真低喃出声,目光缓缓飘向殿外的远山,眼神变得悠远而温柔,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里。
“你跟我一样幸运。我曾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曾见过那么美的一剑,见过那剑气与花瓣交织的盛景,一辈子都忘不了。”
院内静了下来,只有桃花落下的“簌簌”声,和山风穿过窗棂的轻响。
李凡松看着师傅沉浸在回忆里的模样,也没出声打扰,只是悄悄握紧了手里的剑鞘。
可没过多久,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又开口:“师傅,那一剑确实很美,漫天花瓣飞舞,比春日里的花海还要绚烂。但是烨晓姑娘说,雪月剑仙的这招,有伤天和。”
“什么?”赵玉真的思绪猛地从回忆中抽回,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快步走到李凡松面前,语气里满是错愕,“那个烨晓姑娘?她为何会这么说?”
李凡松见师傅如此紧张,连忙认真地解释道:“烨晓姑娘说,雪月剑仙的‘月夕花晨’会引来天地间的诸多花瓣,那些花瓣被剑气牵引,在空中久久不散,最后都会枯萎凋零。如是野外生长的花草,倒也无妨,可若是遇到靠种花、结果谋生的花农、果农,这些植物失去花瓣,就会阻碍花粉传播,导致他们种的花不结果、果不丰收,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天大的损失,是实实在在的生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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