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与地面相触的声响被厚重的锦缎车帘隔绝在外,只余下细碎而安稳的震动,漫过车厢内铺就的波斯绒毯。
萧崇端坐于檀木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如青松立雪,哪怕是舟车劳顿的赶路,也未曾有半分懈怠。
他指尖修长,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枚饱满的杏仁,指腹轻轻一捻,脆薄的果壳便应声裂开,露出饱满的果仁,随手递到身侧的碟子里。
烨晓整个人慵懒地陷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枕堆里,青丝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平添几分艳丽。
她眼皮半抬,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时不时伸出白皙的指尖,从碟子里捏起一颗萧崇刚剥好的果仁,放进嘴里,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一旁的软垫上,猫猫阿枝正像块被揉圆压扁的猫饼,四脚朝天地摊着,雪白的绒毛被阳光烘得蓬松柔软。
尾巴尖偶尔轻轻晃一下,又很快耷拉下去,圆溜溜的眼睛半眯着,一副惬意到极致的模样,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揉一揉。
这几日的行程,说是赶路,倒更像是一场舒适的巡游。
白王出行的仪仗本就奢华,随行的车马皆是精心挑选的良驹。
随行人员更是各司其职,膳食、汤药、休憩所需之物,无一不准备得妥帖周全。车厢内还悬挂着层层叠叠的真丝纱幔,淡粉与月白交织,随风轻轻晃动,朦胧间更添几分雅致。
车前有侍卫开道,马蹄踏处,行人纷纷避让。车后亦有精锐护卫紧随,目光锐利如鹰,将一切潜在的危险都隔绝在外,安全无虞。
然而这般舒适的旅程里,最自在惬意的,却并非此行的主人白王萧崇,而是烨晓。
渴了,无需开口,萧崇便会亲自提起桌上的紫砂茶壶,将温热的茶水斟入小巧的白瓷杯里,递到她手边,温度不烫不凉,恰好适口。
若是她来了兴致,这位素来沉稳内敛的王爷,也会取出随身携带的七弦琴,指尖轻拨,清越悠扬的琴声便在车厢内流淌开来,伴着窗外的风声,格外动人。
若是觉得无聊了,她便凑到阿枝身边,用指尖轻轻挠它的下巴,看着小猫舒服得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便能乐上大半天,全然一副任性恣情的模样。
萧崇对她的纵容,几乎到了毫无底线的地步,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他眼底都带着温和的笑意,从未有过半分不悦。
这一幕落在车外随行的藏冥眼里,只看得他眼角直抽,眉头拧了又拧,好几次都忍不住想上前劝说几句,可话到嘴边,看着车厢内你情我愿的画面,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在心里暗暗叹气。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雪月城,却是另一番热闹繁忙的景象。几人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显然是在为司空千落即将到来的比武招亲之事发愁。
核心便是要选出一个合适的人选,上台应对,既不能让段家的人得逞,又不能太过张扬,免得落人口实。
“我不行。”唐莲第一个开口拒绝,语气坚决,“我与千落情同兄妹,实在不合适上台。再者,就算上去了,最后要放水认输,也不能做得太过明显,免得被段家抓住把柄,反倒麻烦。”
他话音刚落,便传来两道戏谑的笑声。萧瑟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慢悠悠地开口:“大师兄这话,说的倒是冠冕堂皇,我看,是怕那天女蕊知道了,吃醋吧?”
雷无桀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大师兄,你就别装了,我们都懂的!”
唐莲被两人说得脸颊微红,忍不住瞪了他们一眼,却也无从反驳,只能闷闷地别过脸去。
两人见状,便又将目光投向了雷无桀。雷无桀见状,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别找我别找我!我心里只有若依姑娘,要是我上台,若依姑娘肯定会误会的,那可就糟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萧瑟身上。萧瑟摊了摊手,语气无奈:“你们看我也没用,我如今武功尚未恢复,身上也就只剩点轻功还能勉强用用,真要上台与人动手,怕是连段家的一个普通弟子都打不过,上去也是丢人现眼,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另一边司空长风与尹落霞也在商议着对策。尹落霞漫不经心地说道:“依我看,这事简单,到时候你直接耍赖,找个由头取消比武招亲,不就行了?”
“胡闹。”司空长风眉头一皱,当即否决了这个提议,“雪月城乃江湖第一城,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若是这般耍赖,岂不是要被江湖同道耻笑,影响了雪月城的声誉?绝对不行。”
尹落霞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不过也知道司空长风说得有理,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沉吟片刻,又想出了一个主意:“那不然,让我的徒弟落明轩去?他的武功虽不算顶尖,但对付段家那两个小子,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到时候赢了段家的人,再让他输的自然点。”
司空长风闻言,思索了片刻,觉得这个主意倒也可行,便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你回去好好叮嘱一下明轩,让他务必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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